姓寧的簡直是魔鬼
寧灼等候了許久,林檎終究來電了。
這回,他并沒有問他案件的細節,沒有問他為什么出現在查理曼家附近。
林檎似有所感地問道“寧灼,你要走了,是不是”
不管多少次,寧灼都會訝異于他的靈敏聰慧。
但事情還沒有辦完,寧灼從不會提前讓人知道他想什么,要什么。
他反問“什么意思盼著我死”
“傻話。”林檎悶悶一笑,“什么時候,出來見一面”
“再說。”
寧灼放下通訊器,繼續對面前的閔旻說“我來找你姐姐。”
閔旻分開頭發,挺熟練地伸手按到頸后“這就給你叫去。”
寧灼“我會需要她很長時間。”
閔旻想一想,呼叫了她的御用幫手小聞,叫他幫忙照看金雪深。
這番安排其實毫無必要。
因為于是非早就自覺主動地接管了閔旻的工作,衣不解帶、目不交睫地守在金雪深,他又能夠無師自通地掌握一些醫療基本知識,反倒叫閔旻這個醫生無所事事起來。
安排完畢后,閔旻坦然平靜地揀了條椅子坐下,囑咐寧灼“多給我姐姐喂點好吃的。她跟你一模一樣的,東西不喂到嘴邊一口都不吃。對了,告訴她,叫她看我的日記,里面有我寫給她的話。哦,還要她修一下我那臺留聲機。”
作完交代,她閉上了眼睛。
待閔旻昏昏睡去,閔秋的一雙冷眼便抬了起來“有事”
自從“哥倫布”紀念音樂廳原地爆炸后,除了完成必要的機械維護工作,閔秋已經很久沒有來過這人間了。
寧灼對閔家姐妹,都是一樣的干凈利索。
他將一張卷起來的寬幅圖紙推給了閔秋。
閔秋展開那一卷紙后,稍一挑眉“白紙”
“你也是我們海娜的人,我需要你。”寧灼說,“我要你造一艘船。”
閔秋微微蹙眉,以為自己聽錯了“船”
“是的。我們這里只有你有經驗,所以我請你來主持,人,管我要。錢,管金雪深要。我們有很多。造船是夠了的。”
寧灼吐字輕快而冷淡,長睫毛壓著綠寶石一樣毫無情緒的瞳仁,神情和聲音都是相當的無情“動力、武器、食物、水源、抵御風浪的能力,這些基礎的功能設計我不管。我有幾個要求房間要多,足夠帶走海娜和磐橋的所有人;床要舒服;船艙底部要有一個獨立的小房間,給小唐。”
閔秋怔怔地盯著寧灼看。
曾經渴望過天高海闊的閔秋,總覺得她那個看月亮的夢似乎已經遙遠到成了上輩子的事情。
突如其來,她的夢想又一次降臨到她面前。
她甚至可以去為這個夢想,親手畫出一張藍圖。
面對這樣的好事情,閔秋的第一反應是,太好了,不可信。
她果斷提出質疑“所有人都肯走嗎”
寧灼很痛快“愿意走的走,不愿意走的留下。”
閔秋“建船的事情瞞不住,會被大公司發現。”
寧灼“我來想辦法。”
閔秋“人手不夠。造船是精細工作,海娜和磐橋里能做我幫手的人不多。但是從外面找人”以她的經驗來講,很危險。
這的確是一個大難題。
寧灼想到了“調律師”“我會找人幫忙。”
閔秋也不單在這一件事上鉆牛角尖,繼續發問“建好船,去哪里”
“先去185號定居點。島還在,我們留下。島沉了,我們再走。”
說到星辰大海,說到探索前路,寧灼的語氣一點不浪漫,也不激動,只是單純的平鋪直敘“看月亮去。”
閔秋低頭看向那張空白的圖紙,手指拂過紙面,窸窣有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