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的耳畔,重新回蕩起了海浪的細響。
她的手有些顫抖“船有名字嗎”
“沒想好。”寧灼說,“先叫橋吧。”
想要建一座人人可走的橋,是單飛白單方面發的一場不切實際的幻夢,要耗費的人力物力不勝其數,百年說不定也建不出。
寧灼領他的人情,卻不肯解他的風情,要打破他這百年的長夢。
先前,寧灼不肯走,是因為沒有活下去的理由。
如果寧灼肯走,只要一艘能帶走所有人的船就夠了。
退一步,船的名字,可以姑且叫做“橋”。
不過,在走之前,寧灼還有許多事情要處理。
把船的事情托付給閔秋,寧灼走出門來,卻意外發現了提著病號餐站在門口、不知道聽了多久的傅老大。
寧灼一頓之后,問他“都聽見了”
他也不是有意要瞞著傅老大。
總要做通閔秋的工作,征得她的同意,他才好跟傅老大提這件事。
傅老大撓了撓耳朵,沒頭沒腦地說“挺好。銀槌市不是個好地方。走了好。”
寧灼輕呼出一口氣“那你把你的東西好好收拾了。撿重要的東西帶。整個海娜就數你的行李多。”
傅老大說“我不走。”
寧灼瞄他一眼,認為這是一個玩笑。
傅老大是那么愛熱鬧。
從寧灼認識他起,他就是個最俗的世俗人兼日子人,硬是能在銀槌市這種聲色犬馬的地方,支出一片獨屬于他的煎炒烹炸的小天地。
他有事要忙,便匆匆拋下一句話“你不跟我們走,又能去哪里”
傅老大沒有立即給他答案。
他笑瞇瞇地目送著寧灼離開,望著前方,出神地嘆了一口氣“遇到你以前,我也只是一個人呀。”
而于是非不知道什么時候從病房里轉了出來,好奇又認真地從背后打量他。
傅老大回過身去,正撞上他那一雙顏色純正到剔透的電子紫瞳。
于是非發現,傅老大在和自己對上視線的瞬間,出現了明顯的遲疑,心跳與呼吸的頻率也有所提高。
但他的各項指標又很快恢復了鎮定,甚至有心對他露出了一個溫柔的笑容“給小雪做了一點海帶排骨湯,勸他多喝一點,對身體好。”
于是非接過了他精心煲制的湯,突然問了傅老大一個問題“傅老大,你的全名叫什么”
所有的人都叫他傅老大,也有好奇心旺盛的“磐橋”人嘗試打探過他的真名,結果傅老大笑瞇瞇的顧左右而言他,用一只鹽烤海魚堵住了他的嘴。
于是非還以為傅老大會對這個問題會諱莫如深。
誰想,對著于是非,傅老大很痛快地給出了答案“我我叫傅問渠。”
意外動聽的名字。
于是非在自己的信息庫里檢索了一番,詫異地發現,此人沒有任何記錄,和寧灼一樣,就像是憑空在銀槌市里長出的一棵植物,悄無聲息地長成了一株參天大樹。
而他比寧灼更加神秘,以至于旁人談起他的時候寥寥無幾,而且也只叫他“傅老大”,“姓傅的”。
他們都在議論寧灼,或者單飛白。
傅問渠似乎天生就有著這樣自動隱身的本領。
倘若他想,他真的能大隱隱于市,變成一滴不起眼的水,徹底融入銀槌市之中。
而此時的傅問渠別有一番心事。
他想,他家寧寧還是有點嫩。
寧寧他想要報仇,想要借刀殺人,想要整垮幾個查理曼,對那些大公司來說,其實都不要緊。
但他想要離開銀槌市,不管是架橋還是建船,都不可能做到悄無聲息。
對那些大公司來說,他越界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