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九昭想,他也不能認慫吧。
江九昭一把握住了寧灼的關節,以嫻熟的關節技將他鎖倒在地,要將他的骨頭生掰硬碎。
可寧灼的身體還沒能碰
觸到地面,就用靈活柔韌的肌肉與關節巧妙解鎖,同時伸手抓住江九昭的前襟,攥緊化拳,以寸勁猛地轟到了他的肋骨之上。
江九昭悶哼一聲,卻毫不停滯地抽出匕首,徑直扎向寧灼側頸。
寧灼矮身一避,不得不撤手,然而旋身回防,又是抬起殘臂,朝他射出一根同樣長度的細長刀片。
再次射偏了。
二人沉默地斗毆在一起,每一招每一式,都是凌厲而帶著殺意的。
唯一的目的,就是置對方于死地。
單飛白知道寧灼是去找“調律師”了。
所以,他在路上就聯系上了“調律師”。
三哥再次違背了“調律師”的原則,免費給了他一份情報,告知了“調律師”今夜的工作地點。
因此,他們很輕松地找到了寧灼鏖戰的地方,并在被“盧梭”發現前,嗅到了空氣里彌漫著的濃烈血腥氣。
于是他們提早走下了開啟了靜音模式的摩托車,趁著漫天大霧,繞過外圍的封鎖人員,靜悄悄地潛入了這個小型的人間煉獄。
郁述劍越走越是心驚。
地上長長短短地橫著人,都是被寧灼和匡鶴軒聯手報廢了的,有的已經有出氣沒進氣,有的還能發出無意識的低吟。
在進入這條街的第一分鐘,狙擊手就和他的觀瞄手走散了。
起因是一個還能勉強起立的雇傭兵想打他們一個措手不及。
郁述劍跨步上前,抬起自己那條充滿彈性的刀片長腿,一個側削,直直砍斷了一個雇傭兵的半副肩膀。
可是只是被耽誤了這一息,等再抬頭時,他就丟了單飛白的蹤影。
此時的霧氣比起剛才已經略有消散,人已經能看到五十米開外的地方了。
郁述劍的偵察意識相當到位,知道這時候不是狂呼濫叫的時候,默默然抽出腰間的電擊槍,后背靠墻,在緩慢移動之余警惕地環伺四周,并一一檢視地上看上去還有行動力的人并補刀,確保他們完全失去戰斗能力。
大約三分鐘后,空曠了許多的大街上,突然響起了一聲槍聲。
郁述劍恰好看到,距離自己大約百米開外的三層樓上,騰起了一片醒目的血霧。
有人被精準爆頭了。
不是單飛白。
槍火一閃,就等于是暴露了自己的所在位置。
霎時間,這看似安靜的死街四下里槍聲大噪,街面上迅速彌漫起一股強烈到讓人想流眼淚的硝煙氣息。
郁述劍把自己隱藏在背街小巷里,惴惴地想,單飛白是否還活著。
而單飛白給了他答案。
第二槍,在三分鐘后響起。
這次,郁述劍清清楚楚地看到,一個人影宛如一口裝滿了水泥的布袋,從五樓高的位置撲的一聲墜落下來,濺起了一片塵埃。
一開始,誰也不知道單飛白是怎么鎖定目標的。
與他熾熱的性情不同,每當他開槍時,體內的另一個單飛白就會自動奪舍。
他一次只放一槍,就能帶走一顆活蹦亂跳的心臟。
收槍后,他如同幽靈一樣消失,任無數子彈把他原來藏匿的地方夷為平地。
一個雇傭兵躲在一棟空樓的樓道里,自以為藏得天衣無縫。
誰能想到,單飛白會從窗外的一條腳掌寬的防水邊上,如履平地地健步如飛,貓似的輕捷無聲,抵達他所在的樓道窗戶前。
隨即,一根披掛著霧氣的、黑幽幽的滾燙槍管便從窗外探入。
一聲槍響,萬籟俱寂。
單飛白精確而又冷酷地追蹤著敵人的足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