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旦被他發現,就是槍槍無赦。
天臺之上。
寧灼的一只眼睛已經睜不開了,只能閉合著、緩緩地向下流著血。
興奮劑的藥力已經到了尾聲,他對自己肢體的控制力,已經遠不及開始。
寧灼腦海中的念頭不受控制地散了,亂了,各式各樣的聲音嗡嗡然地響作一團,攻勢也漸漸扭轉成了守勢,一切的動作都成了下意識、成了肌肉本能。
而在他的意識即將遠離軀體時,寧灼聽到了一聲清脆的鳥笛聲。
寧灼潰散的神魂驟然歸位。
一個念頭超越了其他,變得最清明、最明確、最不可動搖。
不能死。
他的小鳥已經來了,一路發出清脆活潑的鳴叫聲,來找他。
寧灼往后一閃,堪堪避開了江九昭的一拳揮擊,右膝卻不由自主地一軟,跪在了地上。
二人又一次拉開了距離,各自喘息回氣。
這一次換氣后,大概就是最后一次搏殺了。
分生死,定勝負。
可寧灼的肢體已然酸軟不堪,血壓下降速度之快,已經讓他出現了強烈的暈眩。
他連站都站不起來。
來不及了。
寧灼必須要做最后一搏。
寧灼徐徐抬起斷裂的手臂,抵在心口,腦海里是他們相好后,單飛白在每天清晨醒來時,會把腦袋抵到他懷里一通胡蹭的畫面。
密密的頭發扎得他心口發癢。
寧灼用舌尖抵住上顎,避免咬舌,隨即對著自己的心口,釋放了強烈的刺激電流
在電流刺激里,寧灼猛地吸入了一口帶著水汽的空氣,瞳孔猛地擴大。
人都是盡力而為。
他偏要盡命而為。
再次用電擊氪命換回了自己的神智的寧灼,搖搖晃晃地站起身來。
他是一只無家可歸的野鬼。
野鬼流浪了這么多年,累了,現在想要回家。
他不知道第多少次,顫抖著手,面朝江九昭,射出三四把刀片。
篤篤幾聲,是銳器射入墻體的悶響,而非沒入人體的聲音。
江九昭很久沒有這樣和人這樣痛快淋漓地打架了。
要是早知道寧灼是個有真本事的,他肯定要拉他入伙,不管他開出什么價格,也要說服“手套”留他在“盧梭”。
不過,寧灼的幫手已經來了,聽起來還挺棘手。
他也已經過足了癮頭,該送他一個痛快了。
寧灼剛剛站起身,江九昭就以疾步低沖而來,手中寒芒一閃一揚,一把尺余的長刀就洞穿了寧灼的身體。
寧灼被刀刃捅了個對穿,雙手捂住傷口處,流出的血液卻很稀薄。
他體內的血不多了,沒得可流。
寧灼臉上最后一絲血氣也被這一刀泄盡。
他的肩胛痛苦地后張,渾身肌肉繃出了一個異常具有美感的弧度。
江九昭喘息微微之間,真心實意地發出了一聲嘆息“唉,真煩。”
他拍一拍他的肩膀“你不煩嗎寶貝這么活著也太累了,我看著都覺得累。”
寧灼隔著一層蒙了血的世界,疲憊地瞧他一眼,長長呼出了一口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