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不知道多少次想要痛罵哪個神經病會在自己家里裝這么多陷坑機關
失聯的同伴越來越多,首尾難以相顧,“蜘蛛”在十五分鐘前下達了單兵作戰的命令后,耳機里就沒再有求援的聲音響起。
“蜘蛛”咬開一個閃光彈的拉環,正要投擲出去,沉寂已久的耳機里突然有了聲音。
“喂”江九昭虛弱的聲音從里面傳來,“上級通知取消進攻”
“蜘蛛”愣住了。
他這一愕之下,錯失了最佳時機,只能隨手將閃光彈拋出去,炸了個寂寞。
他心都涼了,舌根也跟著硬了“江哥,開什么玩笑”
江九昭笑罵“他媽的,我都要疼死了,全身上下就嘴能動,跟你開什么玩笑”
“蜘蛛”不敢相信,追問道“手套怎么說”
江九昭“不是手套說的,是上級直接下令。”
“蜘蛛”右手盾牌往地面一磕,強行擋住了一梭子熱能鎖定彈,怒吼道“那我們怎么辦我們還在海娜里面呢”
“講和呀。”江九昭咳嗽了一聲,聽起來喉嚨里是有血,“你們現在是優勢還是劣勢”
“蜘蛛”猛地摘掉耳機“操”
現在他們身陷絕境,投降,還是頑抗
在這兩個選項中,“蜘蛛”并沒什么可選的余地。
投降,是把命交給對方,但畢竟還有存活的可能。
頑抗就是帶著所有人去死。
總有人不想死。
所以基地里四下里的戰斗聲漸漸小了,直至于無。
“蜘蛛”垂手站在墻邊,直到被一把槍指住了腦袋。
他沒有反抗。
雇傭兵向來是各方勢力的工具,彼此間其實沒有仇恨。
就算落到對方手里,“蜘蛛”他們也算是大公司的工具,自覺高“海娜”一等。
他們要是殺了自己,那就是抽他背后瑞騰公司的臉。
“蜘蛛”并不知道瑞騰現任一把手的處境,挺心安理得地被人押走了。
十五分鐘后。
單飛白載著滿身是血的寧灼與匡鶴軒,穿過了基地中還未清洗干凈的血跡,橫沖直撞地駛入了地庫。
這輛車是他們從“盧梭”手里搶來的。
副駕駛座上的郁述劍強忍著這一路高速駕駛的暈眩和恐慌,在剛開始爬繞山公路時,就跟“基地”里通了話,簡單告知了寧灼和匡鶴軒兩人的傷勢。
后車門一開,剛恢復意
識的閔旻就被眼前的血人寧灼嚇了一大跳。
她下意識地將手輕輕搭在寧灼胸口。
緊閉著眼睛的寧灼平靜開口,回答了她的疑問“沒死。”
閔旻眼眶一熱,什么都沒能說出來。
鳳凰忙著把匡鶴軒用救護擔架運走,而在閔旻查看過寧灼身體,確定他骨頭沒有斷裂后,一個人影沉默地越到最前,一語不發地彎下身來,把寧灼抱了就走。
寧灼抬頭看向金雪深。
金雪深死死抿著嘴唇,不肯看他“這是你的死前幻覺。不是我抱的你。”
寧灼又閉上了眼睛“那個人,我給他打了五分之四死,比你更慘你放心。”
話音落下,他呼出一道極淺的氣流,就此失去了知覺。
再次喚醒了寧灼的,仍然是肢體的劇烈疼痛。
他忍無可忍之際,痛苦地長長“嗯”了一聲。
床側馬上探過來一張臉。
初看到這張臉時,寧灼愣了一下,覺得這場景似曾相識。
想一想,他想起來了。
他第一次把單飛白從綁匪手里救出來的時候,受了重傷。
那時候的“小白”,就喜歡這樣探頭探腦地看著自己。
那時候的“小白”對他的關心,是五分真,五分假。
現在從他的眼睛,就能看出來是百分百的真心。
果真是對比出真知。
“心疼死我了。”單飛白用手捏了捏寧灼的耳垂,無精打采的,“也嚇死我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