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抵是共同使用一個身體的原因,靈魂碎片還是頗為好心地對阿梓說“那就立即跑路,這法陣一看就是沖著你來的。”
阿梓搖搖頭,細密的汗接連不斷從額頭上冒出來。
他回答道“不能。我不能走,我走了酒殷肯定不會放過鎮子上的人。我走了他們怎么辦我要保護我的子民”
靈魂碎片淡淡地說“我不理解。”
青色的狐火被一寸寸逼退,法陣逐漸外擴,包裹住了整個紫英鎮。
阿梓看出來了,這個法陣想要以紫英鎮為底,奪走鎮民給他的愿力,讓他孤立無援。
一旦沒了源源不斷的愿力,他的神力就難以恢復,最后任由這東西宰割,連復生都做不到。
阿梓的眼眶瞬間通紅一片,心痛到宛如刀割。
酒殷,你好狠的心
彌漫著濃郁水汽的法陣,將紫英鎮與狐仙廟徹底劃分開,幾十道無形的力量在法陣前匯聚,化作攻擊,沖向阿梓。
一個是蟄伏千百年的法陣,收集了無數流離力量。一個是神力即將耗盡,且無人助他的狼狽狐仙。
哪邊贏哪邊輸,一目了然。
此時,阿梓體內的力量幾乎消耗殆盡,身體傳來力量干涸后才會有的刺痛感。
阿梓有種預感,他感覺自己活不久了。
再不離開的話,他會死在這個法陣里。
阿梓悲傷地望向還站在狐仙廟內的眾人,望著眼底蓄滿水汽的春姨。
每個站在狐仙廟里的人,阿梓都記得,記得他們從出生的時候,第一次喊狐仙大人的時候,第一次成為神使,穿上那件神使袍的時候
即使腦海里的危機警報瘋狂地響個不停,讓他快跑,快離開。
阿梓都強迫著自己站在這里。
不能退
不可以退
他是能走,但是走了的話,他們怎么辦無論用什么方法,他都要保護好他的子民
阿梓咬牙抽出了一些用來壓制體內怨氣的神力,顧不得被壓制依舊的怨氣瞬間反噬,將他整個左手染成不詳的黑紫色。
他一邊加大抵抗法陣攻擊的力量,一邊費力地擠出聲音,對靈魂碎片說“這個陣法是酒殷做的,她不是一個和善的人,連我都能算計,那就更不會放過我的子民。”
靈魂依舊沒什么情緒,說起話來冷漠至極,“你活著,就會有數不盡的子民,沒必要賠上自己。”
阿梓發出兩聲痛苦的干咳,臉上的汗珠順著鬢角,滑向下巴處。他顧不得擦,只要有一點松懈,就會被法陣瘋狂反撲。
他咬著牙對靈魂碎片解釋,說
“這不一樣我知道我知道人類有很多,但是他們是獨一無二的,每個人對我來說,都是獨一無二的,沒有沒有任何人能代替。”
“哦。我還是不理解。”
就在阿梓費力地對法陣對抗的時候,一聲尖叫從狐仙廟正殿門口處響起。
阿梓渾身一凜,緊張地望過去,卻看到一個臉熟至極的神使,用匕首從后面扎穿了春姨的心臟。
在春姨的后背,還有一個捅在腰間的傷口。
應該是第一刀捅錯了位置,不慎讓春姨發出了痛呼聲,引來阿梓的注意。
為了盡快讓春姨閉嘴,那個神使才急急地往春姨身上捅下第二道。
阿梓不可置信地喊道“小春”
他看到眼前這個場景,腦袋嗡得一響,用來抵抗法陣攻擊的狐火瞬間一散,讓那法陣又往前擴大了一段距離,無數道攻擊接踵而至。
阿梓揮手當下面前的攻擊,卻沒注意到身后。
幾道攻擊從后方沖來,直接戳穿了阿梓的身體,將他從半空中擊落。
阿梓跌落到地上,還沒來得及起身,就看到那個出手傷人的神使,用力拔出春姨心口的匕首,將她的尸體隨手一丟。
春姨的眼里含著淚,用最后的力氣翕動著嘴唇,對阿梓說“阿梓快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