果真是君心難測啊。
陸矜淮下午回了院子之后,傍晚時分卻突然開始咳嗽起來,背后也開始浮冷汗。不知是因為碰了湖里的涼水,還是因為在外面逛了一圈傷了身子,總之渾身難受得很。
景春著急地在院子里生火,滿頭大汗地燒了幾桶熱水送到屋里讓殿下擦身子。
景春除此之外什么也做不了,只能在外面干著急,不是他不想去找太醫,而是太醫根本不愿意替質子診病。
之前剛來陵楚國的時候,質子眼疾總是夜里劇痛,景春連忙跑去太醫院請太醫,但聽聞殿下是質子之后,竟沒有一個愿意出診。
景春之前拼命請求他們救救自家殿下,但太醫們不僅熟視無睹,待他去的次數多了,看門的太監已經不許他再進去了。
這已經不是殿下第一次生病了,自從來了陵楚國之后,殿下的身子虛弱,平時吃穿用度也都被敷衍,平日里經常小病不斷,但好在沒有危及生命過。
好在殿下自己略懂醫術,手里剩余的錢財不多,也全部都花在了買藥材上。
宮里的管事太監偶爾有出宮的機會,在這期間就有不少太監丫鬟們想要宮外的物件,只需要給一份“跑路費”,管事太監便可以幫忙采買。
但這“跑路費”的價錢卻是由管事太監隨意開口,有時候甚至高得離譜,買回來的東西也缺斤少兩還質量粗劣。
可藥材卻是殿下的救命物什,眼下他們沒有別的途徑能買到藥材,只能咬咬牙買上一些。
景春去隔壁屋子里數了數剩下的藥材,算著用量撐不了多長時間,心里更加犯愁,想著過兩天還得去找能出宮的管事太監買藥材。
陸矜淮不管是本來的身體還是前兩個世界的身體,從來都沒有經歷過如此虛弱的時刻。
明明白天的時候感覺還好,一到晚上幾乎渾身的毛病都出來了,尤其眼睛像是被針扎一樣得劇痛。
陸矜淮強撐起用熱水擦了身子,仿佛就用了全身的力氣,又喝了熱水,在床上躺了許久才逐漸感覺自己活了過來。
陸矜淮不喜歡半死不活地躺在床上的狀態,稍微有了精神,便撐坐起來靠在床頭,慢慢地想了一遍今天的事情。
他沒有遇到阿意。
宮里的人那么多,他又是眼盲,想找一個完全不知道信息的人如同大海撈針。即使遇到阿意,陸矜淮甚至沒有任何辨認的辦法,一切只能憑感覺。
難道這個世界沒有阿意陸矜淮在心中搖了搖頭,這才第一天而已,或許阿意根本就不在宮里。
陸矜淮回顧了今天遇見的人,唯一打過交道的只有攝政王和他身邊的人。
陸矜淮想到這里頓了頓,叫了聲景春,開口后才發現聲音嘶啞得不行。
景春飛快地推門進來,“殿下您好點了嗎”
“好多了。”
陸矜淮想了想,開口竟有些心中不安,問道“今天一路上都沒有遇到過長得好看的小太監嗎”
景春不解為什么殿下執著于這個問題,但還是如實回答道“沒有。”
即使知道了結果,陸矜淮心中還是有些
失落,略微放寬了條件,“那除了太監,其他長得好看的人呢”
景春沒怎么猶豫,答道“也沒有。”
若是殿下的要求只是清秀的話,景春或許還需要仔細想一想。但漂亮的要求卻是要和殿下差不多,景春根本就不需要思考。
殿下這種容貌的人,看上一眼就值得記一輩子。他如果看見過自然也不會忘記。
陸矜淮微微摩挲指尖,問道“那攝政王殿下呢”
傳聞中的攝政王殿下容顏百年難得一見,但誰也不知道傳言的真假。
說到這個,景春有些忐忑,“奴沒有看清攝政王的相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