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哎,奴婢有事情一定和阿哥爺說。我們阿哥爺,長大了。”孫嬤嬤含著眼淚哄著胖胖的小孩子。到底是沒有說,皇貴妃給她家里送了銀子,對她好就是對阿哥爺好,阿哥爺要多多地孝順皇貴妃的話。
四爺抱著孫嬤嬤的胳膊嘻嘻笑。和上輩子一樣,自從皇額涅有孕,伺候他的宮人都有了一點變化。搬到東三所后,更是只顧自己的一畝三分地,守著小院子過小日子,萬事不管,不管王嬤嬤等人怎么緩和拉攏,都是啞巴死人一般。
這輩子,他一定護著他們都好好的。
好好的養老,好好的嫁人,好好的吃睡長。
孫嬤嬤找一個好天氣,在傍晚的時候,去承乾宮給皇貴妃磕頭謝恩“娘娘,奴婢的弟弟好了,成親了,奴婢給娘娘做牛做馬,也無法報答娘娘萬分之一。”
皇貴妃沒有喊起,任由她跪著好久,沉著臉,聲音也是低沉“照顧好四阿哥,就是最好的報答。不要告訴四阿哥任何事情。”
孫嬤嬤哭著答應“娘娘您放心。奴婢知道的,奴婢的弟弟身體養的差不多了,還成了親,奴婢滿足。”
良久良久,一聲開恩的“嗯。”,王嬤嬤扶著孫嬤嬤站起來。
孫嬤嬤感激涕零地退了下去。王嬤嬤望著皇貴妃欲言又止。皇貴妃望著眼前的盆栽荷花,沉默不語。
皇貴妃在第一次孫嬤嬤哭著求她的時候,她就有了主意,故意告訴孫嬤嬤事情不簡單,牽扯到宮斗,就是要借機送孫嬤嬤出宮。宜妃說得對,哪個妃嬪不想養著孩子和自己更親近皇家規矩不允許,每個皇子皇女一出生身邊就跟著八個嬤嬤八個宮女八個太監四五十個照顧衣食住行,搬到東三所后只有請安的時間見一面。
孩子是妃嬪們的依靠和未來,是自我志氣、榮譽的表現,規矩越是嚴格,越是要孩子和自己親近
四阿哥是性情中人重情,孫嬤嬤照顧他盡心,日常也不多事,很得四阿哥的信重。皇貴妃就琢磨著送孫嬤嬤出宮,要酥酥和餅餅這些到了年齡出宮嫁人,正好給四阿哥安排新的聽她話的人手。
可她怎么算都沒算到,她委婉地和太皇太后和康熙提出來,都被拒絕。
按規矩,孫嬤嬤是不能繼續留在宮里,畢竟她的親弟弟因為一場冤枉受了大罪,身體用好藥好生養著,也要養個四五年才能有孩子。而巴彥嬤嬤或者其他人哪個都好好的,難保她知道了什么,心里頭對皇家有恨。
可是她有了身孕,孫嬤嬤的弟弟也被曹寅搶救回來了太皇太后和康熙心疼四阿哥,念著四阿哥提前搬到東三所,身邊不能沒有熟悉的人照顧著,硬是下了封口令,留著孫嬤嬤在宮里。
皇貴妃手上下意識地用力,一朵荷花被她掐了下來。
王嬤嬤張張嘴,試圖勸說皇貴妃不要控制四阿哥。皇貴妃望著手里荷花的亭亭玉立,宛然開放,因為有孕越發嬌嫩的臉上露出一抹冷笑。
孫嬤嬤、酥酥、餅餅這些人,總有一天要送出宮的。她感受著春日傍晚鮮活的小春風輕拂面頰,伸手摸摸自己的肚子,這是自己的骨血,孕育在自己的身體里,該找什么樣的奶嬤嬤那
“王嬤嬤,你明兒去奶嬤嬤司,去拿來花名冊,我先看看。順便要曹寅的夫人有空多進宮坐坐。”
“嗻。”
王嬤嬤到底是沒有說出來,默默地退了出去。
她的那絲絲猶豫看在皇貴妃的眼里,溫柔一笑,笑意不達眼底。
東三所里,四爺正在對著水缸里的荷花畫畫兒做功課,瞅著孫嬤嬤從承乾宮回來,臉上那抹放松后無意露出來的恐懼和慶幸,懶懶地瞇了瞇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