索額圖不知道是欣慰多一點,還是恐懼更多一點,思及康熙對付佟佳家的手段,五臟六腑酸甜苦辣的,復雜難言。
書房里,太子望著索額圖離去的背影,索額圖用過的茶杯,面無表情。
太子在慎刑司的這些日子,見識了太多太多,人都說要成長,一去醫館,二去大牢,三去睡橋洞碼頭扛大包。
官和民的差距宛若天、地一樣大,利益和情感的牽扯中,往往是利益占上風。
要太子腳底生寒氣,越發地感覺到孤單,越發地想要皇上和四阿哥的感情。
皇上只愛他一個小麻寶,四弟只有他一個兄弟。
這些日子,他面對宮里前朝的一切變化,刻意沒有勤著去東三所看四弟,他以為四弟回來找他訴苦,可四弟在東三所很是適應,沒有瘦一點兒,照樣開開心心的。
太子一揚眉,在心里笑罵混蛋四弟,一抬頭,吩咐道“賈應選,你去一趟東三所,將孤新得的硯臺、瓷器、茶葉,都給四弟送去一份。他現在大了,應該可以喝茶葉了。對了,意大利傳教士送來的那什么鋼琴,也給四弟送去。”
賈應選在門口響亮地答應一聲“嗻。”
毓慶宮里,太子收拾心情,決定要好好地管著小四胖的空閑時間,不能要那些糟心弟弟天天圍著他轉。
承乾宮里,皇貴妃正吩咐人給四阿哥送去一些吃的玩的,要王嬤嬤去內務府要來今年夏天的布匹,親自選出來好的給四阿哥送去,小太監來報,承恩公福晉送來帖子,請求明天進宮。
索額圖來和太子說話,指婚這樣大的事情,佟佳家自然也要進宮一趟,承恩公福晉可算找到機會,大方地進宮看女兒,一大早的起來梳妝打扮,在下午的時候坐著馬車進宮來。
母女兩個見面,都忍不住哭了出來。
承恩公福晉一邊哭著,一邊望著女兒紅潤細膩白皙的面堂,歡喜地念佛。
“一家子都擔心你。聽隆科多說你吐得厲害吃不下,我擔心的幾夜睡不著。聽說你好了,能吃能喝,身體也養好了,我呀,四九城的寺廟道觀都去拜了一遍。娘娘,四阿哥是一個好的,這次我進宮來,還帶來好多東西給他的。”
皇貴妃笑著擦擦眼淚,歡喜道“他小人兒頑皮坐不住,上午來請安,我一聽他遲到逃學,就趕著他去進學,現在在無逸齋那。”
“阿彌陀佛。在無逸齋好。雖然我惋惜不能見到他,但皇子進學是大事,皇上要他早進學,這是看重,可不能遲到早退。”母女間說的都是掏心窩子的話,承恩公福晉拉著皇貴妃的手,念叨了一陣子,委婉地提出來“四阿哥怎么提前搬到東三所了”
皇貴妃沉吟一會兒,很多話不好和親娘說,只輕聲漫語道“額涅,我和四阿哥很好。你不用擔心。家里頭,以前怎么對待四阿哥,以后怎么對待四阿哥。我知道阿瑪的心思,但隆科多做的是對的。這次我支持隆科多。”
“阿彌陀佛。”承恩公福晉沉沉地念一聲佛,嘆息道“娘娘能想明白就好。家里頭,你阿瑪啊,是老糊涂了。四阿哥小紅蝦地養在娘娘的跟前,這感情多深娘娘有了這個孩子,不管阿哥還是公主,都要和四阿哥親親熱熱的。四阿哥最是和善人兒,對六公主和八阿哥都這樣好,以后啊,對這個弟弟妹妹更好。”
皇貴妃臉紅紅地笑著,伸手摸著肚子,感受孩子的存在,目光一閃,問道“額涅,有關于皇上指婚的事情,我都聽說了。隆科多鬧得一場,真是氣得我。我和皇上賠了好幾天不是,皇上沒放到心里去,但到底氣惱著。您和家里人,多多地準備聘禮,要隆科多好好地做新郎官。”
“這個事情,也是我最擔心的。”承恩公福晉手里的帕子擦著眼淚,哭訴道“隆科多的脾氣,你知道,我怕越是壓著他,他越是不愿意,就是一頭倔驢啊,氣得你阿瑪今天水米沒進。你說說,赫舍里家還是我的娘家啊,他平時見到索額圖都不喊一聲舅舅,他到底是要傲到什么時候,什么時候才長大啊。”
皇貴妃眉心緊皺,聽著親娘又哭“赫舍里家的姑娘我見過,很是溫柔體貼的好姑娘,可我現在擔心啊,我寧可這姑娘潑辣一點,我真怕她性子太軟了,拴不住隆科多,我一想到未來他們兩口子鬧的,一顆心油鍋里煎熬”
皇貴妃安靜地聽著,腦袋里轉悠著,琢磨怎么磨一磨隆科多的倔驢脾氣母女兩個又說了一些話,慈寧宮來人,太皇太后聽說承恩公福晉進宮,宣她去見,趕緊地收拾了。
康熙在乾清宮里,和大臣們商議西北和南海的軍情,看到太子進來,還帶著一個滿臉不情愿的小四胖,樂得哈哈大笑。
“兒子給汗阿瑪請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