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別別,我有手諭。我真有。”姚啟圣著急,哆哆嗦嗦地從袖筒里掏出來一卷明黃的布,擠眉弄眼地暗示施瑯。可是施瑯不上當“老師,皇上嘉獎您治理福建有方的圣旨,學生知道。這捆著圣旨的紅帶子一看就不是今年新的。”
“怎么不是新的國家困難,節約用布,用的去年的”姚啟圣急切地辯解,施瑯不為所動。施世綸為難地上前,攙扶姚啟圣下船。施世綸打小習武年輕力壯,姚啟圣一個老頭哪里扛得住
他罵罵咧咧地下了船,望著即將起錨的戰艦,一屁股癱坐在海邊嚎啕大哭“施瑯你沒個沒良心的,是誰教你讀書是誰在皇上面前保薦你,是我啊,我一輩子都在為了這一天,家產捐了祖墳都給刨了,你不要我上船,皇上啊,主子爺,您睜眼看看啊我還能活幾天啊。我就這點心愿,老天爺”
姚啟圣哭得一把鼻涕一把淚,好友周培公遠在盛京,好歹是打仗,他呆在福建眼睜睜地看著施瑯收復小琉球,什么也不能做,要他去船上看一眼,要他在澎湖的土地上跺跺腳也成啊。
他哭得狠了,劇烈地咳嗽,感受生命的流逝天命的到來,越哭越是傷心。
一陣急促的馬蹄聲傳來,貼身小廝大喊著“老爺,老爺,北京來信了,給您的。”
姚啟圣沒聽見,還在哭著。小廝翻身下馬,跑到他的身邊眼淚花花的喊著“老爺,北京來信了,您看那。給您的。皇上記著您那。是曹大人快馬送來的,囑咐說您一定要好好地看。”
姚啟圣不敢置信,一把抓住小廝的手“真的”
“真的”
“怎么不是明黃的布紅色的帶子上都是墨汁兒姚安啊,是不是夫人要你拿塊布哄我的”
“是真的。老爺,曹大人說這是私信,所以有他轉交,還說您看看就知道。”
姚啟圣雙手在衣服上搓一搓,擦干凈沙子眼淚,面朝北京恭恭敬敬地磕頭行禮,小心翼翼地打開,渾濁的老眼睜大瞪圓。
姚啟圣在半夜里開著一搜小快船,趕上施瑯的水師大軍,鬧著喊著要上船,小兵們不敢攔著,大海上危險又冷得很,生怕他凍出來病了,跑去找施瑯。施瑯一來,借著火把的亮光瞧著老師一臉底氣十足的樣子,一點不心虛,心里打鼓難道老師真有手諭姚啟圣冷哼一聲“本官代表皇子阿哥們前來,親眼見識收復小琉球的歷史一刻。”
施瑯面色糾結,還是擔心姚啟圣打擾自己指揮,或者和自己爭功勞。其他人不敢動,施世綸機靈地下去木板,扶著他上來大船,言語恭敬孝順“巡撫大人,您到我的船艙來用一碗辣子湯。”
大海上南風呼嘯,施瑯將清軍集結于澎湖罩嶼,居中督戰,下令直沖鄭軍船陣。劉國軒傾全軍抗拒。是役,炮火交加,聲如雷吼,煙焰蔽日,咫尺難辨。清軍將士奮勇爭先,拼死交戰,鏖戰終日,大獲全勝,攻取了澎湖列島。
施瑯站在甲板上指揮船隊進攻,先鋒藍理等率七支戰艦,直沖鄭軍水陣。五千余鄭部官兵倒戈歸降,余者全部被殲。清軍水師總兵官朱天貴、游擊鄭邦試等三百二十九名將士陣亡,另有傷者一千八百余名。
姚啟圣踏上澎湖的土地,激動地跳了跳,小孩子一般手舞足蹈地大喊著“這土地好,長莊稼。”一低頭,望著倒下的將士們的尸體,血染的紅土地,老淚縱橫。
論戰來說,這是一個要人自豪的傷亡數字,康熙稱贊施瑯“籌劃周詳,調度有方”。命從優議敘、撫恤有功官兵。
論功行賞,準備對小琉球發起總攻,朝廷對于打下來要不要守的問題,爭吵起來。
四爺知道汗阿瑪最終會答應守住小琉球和澎湖列島,正式納入大清國土,對他們的爭吵聽而不聞,兀自折騰著證明地球自轉的小試驗,太子悄悄伸手戳戳他的胖腰,大阿哥在桌子底下用腳踢他的腿。
四爺裝沒感受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