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爺回去乾清宮的路上,小太監提著一盞宮燈走在前面,剛要黑下來的天色朦朦朧朧的昏暗,初生的月亮和還沒完全隱退的太陽淡淡懶懶地掛在天空,一個還沒睡醒,一個好似不舍得休息,滿天云彩斑斕。
照耀的整個紫禁城風云變幻的不似人間,而是仙宮。
四爺板著個臉,剛臉上的眼淚沒擦干凈,冬天的西北風吹在臉上,干的臉皮緊梆梆的,太陽和月亮稀薄的光輝一起落在他的身上,帶著慘淡的白光,越發襯托著他的冷肅端正,路過的宮女嬤嬤太監們無聲地靠墻站好低頭行禮,不敢說一句話。
四爺一步一步地走著,慢吞吞的,放松的。
對著西邊的小月亮和小太陽眨眨眼睛,無聲地笑了一下,懶懶的平靜。
“四弟四弟”三阿哥的呼喊聲傳來,他手里抱著一個披風,遠遠地看見四弟的身影,急切地呼喊著。
“三哥,你怎么也出來了”四爺懶懶地問。
“還我怎么出來了”三阿哥嫌棄地快步上前,抱怨道“你直接跑了,太子殿下和大哥拉都沒拉住你,又不能丟著大臣們不管,安撫完臣工們后,就要我出來找你。”
四爺也嫌棄“三哥,你就不會自己出來”
三阿哥一噎,又羞又氣,臉紅紅的,卻是因著和弟弟的親近,小跑著到他跟前,發現他身上裹著一個大人的披風,猜到可是汗阿瑪給披的,松了一口氣,他將手里的披風給了自己的貼身太監,拉著弟弟的手嘀咕道“我哪里敢我也猜到了這樣的事情,小孩子一定不能去的。而且”
三阿哥咽下去后面的話弟弟你不知道皇貴妃是養母,我知道啊。我為了你巴不得她生不下來皇子,我去干嘛
三阿哥瞧著弟弟哭過的樣子,伸手掏出來手帕細細地給他擦臉,又重重地拍拍弟弟的肩膀,眼眸中難得的有點重量,帶著心疼和保護。
“四弟,太子殿下和大阿哥都等著你,大臣們也都等著你,你的功課還沒做那。要專心。”
“三哥放心。”四爺承了三哥的情,跟著他進來乾清宮,一個機靈的小太監打起來簾子,端上來絞好的毛巾,哥倆進來,三阿哥笑著夸道“有眼力勁兒。蘇培盛,賞。”三阿哥拿過來毛巾認真地給阿哥爺擦臉,力求看不出來哭過的痕跡。
一直做背景板的蘇培盛,長長地舒出一口氣,袖筒里一個紅封塞到小太監的手里,笑道“再去端來一碗奶湯,溫熱的,不要加糖。”
“好嘞。阿哥爺您等著,馬上送來。”
小太監捏著紅封歡喜地跑出去,三阿哥伸頭湊到他耳朵邊取笑弟弟道“都知道我們四阿哥出了名的大方,住到東三所后還是一樣的大方,真真是要宮人們都欽佩喜歡的小主子。你呀,手頭銀子夠嗎”
“三哥,談銀子多傷感情這是情意的表達。”
三阿哥氣得擰住他的元寶小耳朵,又忍禁不住的笑了出來“三哥攢了一些銀子,晚上送你一些,免得你手頭緊巴。”
皇子阿哥們的俸祿一年合計大約1000兩銀子,平時長輩們給的賞賜,不能拿來賞賜下面的人,這銀子就用的不湊手了。至于母親和母家的補貼,反正三阿哥是依靠不上的,他也不想依靠。
三阿哥直覺地篤定,四弟也是一樣的。
四爺一眨眼,夸張地驚訝“三哥,你攢下來的銀子,你不花,給弟弟花”
“你懂什么給你是兄弟情意。三哥又不是你這散財童子。”
“好謝謝三哥。三哥如此仗義,弟弟手里的那本理想國,送給三哥。”
“三哥謝謝你啊,明知道三哥學不來拉丁文看不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