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嬤嬤說,小公主是后面生的,這更要她五內俱焚。可能人傷心到了極點,真的沒有感覺了。身體上的疼痛折磨著她,身體保護機制要她顧不上傷心。
一大早的,承恩公福晉進宮勸說她,四阿哥是孝順孩子,千萬不要擰巴。對八公主也不要擰巴,先開花后結果,后面再有孩子就是阿哥了她還能繃得住她是驕傲的性子,既然疏遠了四阿哥,又怎么會回頭討好
可是兒子的呼喚響在耳朵里,要她肝腸寸斷。
王嬤嬤拿著毛巾,小心翼翼地給擦汗。皇貴妃緊閉著眼睛,嘴唇都是蒼白沒有一絲血色,整個人像一張紙一樣透明,卻是有了一絲絲活氣兒。
恍恍惚惚的睡著了,又是昨天夜里的情景,臨近死亡的時刻,宛若靈魂出竅失去身體的知覺,靈魂看到自己的軀體,自己以為自己死了的那一刻,聽到康熙說“四阿哥求太皇太后問一問您的意思”
她還是哭了。
她活了過來,哭了出來。
縱然知道太皇太后和康熙一定會因為多方考慮保大,可康熙來問問她,這要她很是感激,萬分的感激。她是一個人,值得尊重的人,不是權勢平衡下的工具。
她終究和赫舍里皇后不一樣,和鈕祜祿皇后不一樣。她要活下來,她有關心自己的兒子,有顧念夫妻之情的夫君,她一定要活著。
活著,身體健康,明天又是新的一天。皇貴妃在睡夢中,淚水流下面頰,流到枕頭上,王嬤嬤拿毛巾墊在耳朵邊,輕輕地擦拭,提著一天一夜的心,松了一松。
康熙得知皇貴妃哭出來了,靜默。
光線明亮通風極佳的小房間里,有皇貴妃為了孩子布置的各種玩具,活潑鮮活,有一個小小的搖籃,八公主在睡夢中露出來一個夢笑,純潔無暇。四阿哥伸手,小心地摸摸妹妹的手,渾身光芒閃耀,純然都是對新妹妹的欣喜,對小生命的驚奇。
康熙不由地笑了出來。
走上前,坐到繡墩上,望著抓住八公主小手的四阿哥,小聲地問他“妹妹少一根手指頭,怕不怕”
“汗阿瑪,為什么要怕胤禛多一根手指頭,妹妹怕不怕”
“妹妹不怕。妹妹也是巴圖魯。”
康熙瞧著面前的兩個孩子,露出為人父親的驕傲微笑。
四阿哥不怕。
八公主也不怕。
他有何懼
四爺看完妹妹,康熙送他去無逸齋,在無逸齋門口,悄悄地說“你皇額涅做雙月子,等她出月子,朕帶你去永和宮。”
“兒子記得了。”
“怕不怕”
“不怕。”
“乖。男子漢偶爾哭一哭也是男子漢。”
“兒子經常哭也是男子漢。”
“去上課去。好好聽課。”難得一片好心被打攪的碎成渣渣,飄在空中。康熙說著嫌棄的話,黑著臉。
四爺板著個臉,小鼻子哼哼,氣呼呼去朝課室走。
康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