容若一窒,消瘦見骨頭越發清雋的臉上,都是不忍心“額涅”
“這件事沒有通融,孩子必須府里來養著,顏夫人養著你放心,孩子的身份也落在顏夫人身上。”
顏夫人是容若的側室,跟著容若有十年了,容若自然放心。可“額涅,沈宛那孩子抱進府里,放在顏夫人的名下,她該怎么傷心”
“她會傷心,但她更知道,這是最好的安排”老福晉老了面目慈祥此刻卻是眉眼凌厲,“我告訴你,是怕你又心軟。皇上直接告訴你阿瑪,說她給你做妾,那是皇上明知道我不會答應給她進門。我希望你多辦幾次差,好好去去你的多愁善感,一個母親想要給孩子最好的一切,你自己說說,我的安排更好,還是養在她身邊更好”
容若抿了唇,啞口無言。可他更擔心沈宛,皺眉道“額涅,兒子今晚去看看沈宛。”
老福晉一瞪眼“你去哪里我什么時候攔過你腿長在我的身上不成”
容若“”
容若先去了理藩院,晚上抽時間去看望沈宛,時間太緊直接問道“阿瑪和額涅的意思就是這樣,你可有自己的想法我不能做主父母的安排,但我會盡量為你爭取。”
哪知道沈宛傷心地搖搖頭,右手撫摸肚子,嘴角一抹母親的笑容“爺,這是最好的安排。即使天下人都知道這個孩子是我生的,也不能掛在我的名下。我舍不得他,可又如何忍心看他將來因為身份受苦我自己走過的路,無從悔過,該承擔責任卻是必要的,老天爺恩賜我一個孩子,我怎么能逃避這個懲罰”
“可是你那”容若不忍心。“我此一去大約要一年多回來,你一個人在這偌大的院子里守著,我很擔心。”
“爺不用擔心。我都想好了,孩子出生后,我想出一本詩集。”頑皮一笑,“爺這樣文采風流,我也不能丟下書本兒不是”
容若一愣,隨即笑了開來。越是相處,沈宛的理智、通透、堅強越是要他刮目相看。他臨離開的時候,忍不住再次問道“我心里不安,你若嫁給其他人,可以做一個當家主母,光明正大。青格爾,”
沈宛伸手捂住她的嘴“爺,對于現在的我來說,名分重要,也不重要。只要你好好的,我們都好好地活著,我就心滿意足了。你也莫要再勸說我另外嫁人,如果有一天我累了,和你心里藏著的人爭不動了,我會離開的,容若,我不是木頭,我也會痛。”
容若望著她眼里的淚光,伸手握住她的手,摟著她在懷里。
懷里人的眼淚滾燙,要他喉嚨里卡著的那句“對不起”,這次沒有說出來。
沈宛等他出去院子,看不見人影了,慢慢地躺到搖椅上,伸手摸著肚子,感受孩子的存在,淚流滿面。
黃昏后,打窗風雨停還驟。不寐乃眠久。漸漸寒侵錦被,細細香消金獸。添段新愁和感舊,拼卻紅顏瘦。容若,你酒醉的時候看我的眼神滿是深情,可你口中的呢喃我卻聽得分明,“福晉”喚的不是我。我看著你笑著流下的眼淚,柔腸寸裂又心疼,從年少見到你的第一眼,到現在我都愛你,每次望著你的睡顏舍不得眨眼。從仰慕你到愛上你到求著皇上,追隨你來到北京,我從來都是卑微的啊,但我還是不愿做你兩個福晉的影子,我不愿做任何人的替身,你可明白
沈宛無聲地哭著,顧著肚子里的孩子,趕緊擦著眼淚調整情緒。容若這一去危險萬分,忙吩咐大丫鬟準備“明兒天氣好,去大相國寺燒香。”
沈宛想去求一個護身符給容若帶著。皇上的旨意傳開后,幾家歡樂幾家愁,太子、大阿哥、三阿哥、四爺都知道了。
哥四個在慈寧宮,陪著太皇太后說話逗趣兒,太皇太后累了休息他們就在一邊安靜看書,做功課。
大阿哥心里激動,小聲道“等和沙俄談判結束,就是和準格爾的大戰了。到時候,我一定要跟去打仗。”
三阿哥迷瞪眼“汗阿瑪會帶著大哥”
“怎么不會”大阿哥一瞪眼“成家了就是大人了。當然要出去打仗立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