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皇祖母他們是兄弟。”康熙將頭放在太皇太后的手掌里,倔強地重復“皇祖母,他們是兄弟。”
“皇帝,湯斌去江蘇,太子提議的。你答應了。明珠要拉下來湯斌,你因為顧忌索額圖壓了下來不處置明珠皇帝,太子會憤怒啊。”
康熙大吃一驚“皇祖母,他是孫兒的太子,他最是理解孫兒。”
“越是理解越是在意你的態度。我病之前,太子和大阿哥在無逸齋吵了好幾次。大阿哥的心思本來大都在學打仗上,最近也越發地燥氣了。皇帝,我還聽說小四胖在江南要做什么研究湯斌和于成龍幫著皇帝,我一直沒問你,可我擔心啊。小四胖真喜歡搞什么研究了”
康熙面色緩和,輕輕地解釋道“皇祖母您放心,孫兒會看著小四胖,不要他學歪了。”
哪知道太皇太后搖搖頭“他人小聰明著那,我擔心他也不擔心他。皇帝啊,我還聽說,你在山東生病,是胤禛幫你祭祀孔廟,告訴天下的那兩句話,是你教給他的”
康熙望著太皇太后,眼里帶著一抹放松的笑“皇祖母,是他小子自己說的。他不愿意去祭祀孔廟,我告訴他必須,他就代替我多磕了幾個頭。不去泰山,純粹是他小子偷懶。”
太皇太后卻沒有笑,他望著面前因為兒子能干一身驕傲的孫兒,一句話堵在喉嚨口,轉了幾轉,輕輕道“皇帝,你在南京遇刺,胤禛的動作,太子和大阿哥終究會知道,你故意沒有聲張,可擋不住有心人啊。”
康熙心里一驚,霍然站起身來,咬著牙想了好大一會兒,回身替太皇太后蓋好了被子,掖了掖被角,安慰說“皇祖母,你身子不好,說多了話傷神。孫兒都明白了,孫兒會處理這件事。您安心歇著,等您大安了,孫兒辦幾件事,定叫您看了高興。”說完,趴在地下叩了頭,回身又向外叫道“梁九功進來傳我的旨意,老祖宗略感風寒,宮內宮外人等,不必在跟前侍候。有問安的,一律在外邊磕頭。要太子、大阿哥、三阿哥、四阿哥停學三天,一起守在太皇太后的身邊。”
“嗻”
辭別了太皇太后,囑咐胖兒子功課也不能落下,康熙回到乾清宮,靠在躺椅上,默默地想著心事。見梁九功抱了個奏事匣子進來,康熙問他“有什么事嗎”
“回皇上,奴才剛從南書房過來。大臣都回去了,只有明珠在當值。奴才沒聽他們說有什么大事,只聽見明珠臨走時,說后天是他的五十大壽,感謝各位的盛情,但太皇太后慈躬不寧,不辦了。別的,就就沒有了。”
康熙愣愣片刻,這樣識趣兒不符合明珠的為人,問“太子和大阿哥在無逸齋吵架,有關于明珠五十大壽的嗎”
梁九功唯唯諾諾的“皇上,有一次。太子爺怒罵明珠不識抬舉,不敬太皇太后。大阿哥說太皇太后身體好著一定沒事,說借機鬧事。”
“”康熙閉目養神,好似說夢話一般“你們的四阿哥說了什么”
梁九功越發心里惴惴,撿著說道“四阿哥,說,說明珠這次大壽不辦了,捐了辦壽宴的銀子給雅克薩移民辦學堂。說,太皇太后一定會好起來,等著喝太子妃嫂嫂和大嫂的茶那。”
康熙笑了“明珠捐了”
“捐了。”梁九功眉開眼笑的,“皇上,明珠捐了一百萬兩那。據說是納蘭侍衛要給捐的,說是大力支持雅克薩移民。”
“哦怪道。”康熙略沉吟,站起身來“朕記得南巡的時候朕答應過明珠,等他五十大壽,要四阿哥給他寫個條幅。”說著走到案邊,拿起來折子翻看“和四阿哥說寫四個字就成。另外嘛傳旨,這次大清和沙俄的談判,第一批隊伍有明珠帶領。另外,看容若身體好了,隨同理藩院眾人去圣彼得堡面見兩位國王和索菲亞公主,那個托碩帶來,給朕瞧瞧。”
明珠本來要把五十大壽辦得非常熱鬧。他就是要趁機比下去索額圖五十大壽的風光,光壽誕的請帖,就發出去一千多張。凡是在京官員,無論職務大小,全請了給宴席準備的上八珍下八珍當成大白菜一樣地購買,真個是堆積如山,保守估計會擺開一百多桌宴席。可是四阿哥說了,這次不辦,他硬生生地壓住自己顯擺的,直覺要聽四阿哥的。要捐多少銀子拿不定注意的時候,容若這個敗家子,得知捐銀子的事情直接將家里所有的現銀子,都給捐了
此時此刻,明珠領著一家人先向皇上的賜字行禮。只見四個遒勁的隸書大字“亮輔良粥”,高懸在廳堂正中,墨光閃閃,老淚縱橫,心里苦辣酸甜都有,一百萬兩啊,皇上您好歹要四阿哥多寫幾個字啊。
老福晉瞧著明珠那模樣,以為他高興過度,笑了笑,只管拉著兒子容若囑咐去沙俄出使的事情。
“你是我兒子,我不舍得你吃苦,可也驕傲于你能吃這個苦。其他的,我都心里有數。只有一樣,外頭的沈宛有了身孕了,我打算等她生產了,抱孩子到府里養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