當天傍晚,打發所有下人出去,一個人,在家里的書房門口欣賞落日的四爺,迎來大郡王。
大郡王一只手拎著一壇子酒,踏著夕陽裹著落日的余暉,大步流星地走來。
依照四爺對美酒的摯愛,一眼認出來這是紹興大戶人家埋在地底下十八年的女兒紅,眉眼一起笑了開來。
“大哥有好酒想著弟弟,弟弟不勝榮幸。”
“這天底下,配和大哥喝酒的人不多,四弟算一個。”
兩個差不多自戀的兄弟相視而笑,大郡王遞給他一個酒壇子,四爺拍開上面的封泥,聞了聞,更是樂。
“梅花樹下的泥巴味道。”
“就你鼻子靈。”
“謝謝大哥的夸獎。”
“人只要活著,就難免要做一些自己本不愿做的事”
“”四爺咳嗽出來,正要打開封口的動作頓住,無語地望著大哥。“喝美酒那,大哥。”
“大哥倒是好奇,什么事情能影響你喝美酒的好心情”
“那是。”四爺笑了。“再大的煩惱,遇到美酒也沒有了。”他打開封口,舉著酒壇子對嘴用一口,享受地瞇了瞇眼,連連夸贊“好酒好酒。”
這模樣,倒有幾分魏晉的不羈風流了。
大郡王望著他長開后的俊臉,這般寬袍大袖居家休閑的懶散模樣,也透著一股說不出來的精致貴氣。一張懶懶的笑臉,連兩道修長的眉毛也泛起柔柔的漣漪,好像一直都帶著笑意,彎彎的,像是夜空里皎潔的上弦月。雖怒時而若笑,即視而有情。
看得大郡王輕輕搖頭,隨意坐到一張板凳上,大郡王隨意的坐姿也是大馬金刀的,兩下拍下封泥打開封口,舉起來對嘴一氣兒猛灌。大郡王喝酒一直是武人豪爽的。
“果然是好酒”金黃的液體有幾滴順著嘴角流下來,在落日的余暉下熠熠生光,如同大郡王的一雙眼睛,遇到美酒的驚喜、和喜歡的四弟一起飲酒的痛快。
四爺因為大哥那藏而不露的英雄氣概欣喜,歡聲道“謝謝大哥送來如此好酒。”舉起酒壇子,和大哥的酒壇子碰一下,一仰脖子,也是一氣。
大郡王望著他孩子氣的動作,只笑。
“我記得,康熙二十九年的駝城大戰,我腿上中了一箭,偏軍中的麻服散不夠了,你也是給我一壇子美酒,趁我喝酒的時候不注意,猛地ba出來斷箭。”
“大哥好耐力關羽刮骨療毒想來也是如此吧。”
“我哪里比得上關羽大英雄”大郡王矜持地笑笑,臉上有一抹受到生活打擊后的成熟穩重。“大哥如今進了兵部,也是一個俗人罷了。人人羨慕的兵部大郡王,其實是一只被卸去了盔甲,收回了兵權,關進籠子里的海東青罷了。”
四爺眼眸一閃,微微一笑“大哥,飛鳥盡良弓藏,也是對弓的愛護。”
“是啊。”大郡王苦澀一笑,舉起來酒壇子,又是一氣猛灌。
仗沒得打了,難道要這個占據長子名分的兒子,繼續掌握兵權萬一他是李世民來一個玄武門那就算這個長子對老父親孝順,老父親年齡大了不知道哪一天百年了,難道要皇太子登基后第一個打殺了他奪權不若老父親自己下這個狠手。
坐擁江山的皇家兄弟父子啊。兄弟兩個相視一笑,再碰一下,繼續飲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