鄂爾泰大著膽子看一眼,四爺眼里那不見底的深邃要他沉陷服從,他生出一抹害怕和抗拒。可他又因為四爺目光里誠摯無偽的關心,眼淚更多,哽咽道“四爺,奴才一定勤學不綴,將來有一天,再給您效力。”
“既然你有心,爺也支持。今年順天府的春闈是李光地給考的,回來后對你的文章很是夸贊。爺也看了你的文章,很好,只有一點,讀書是一方面,武功也要勤練習。”
鄂爾泰一愣,隨即紅著眼睛答應道“四爺的囑咐,奴才一定不忘,文武兼修,爭取有機會再回報四爺。”
鄂爾泰一撩袍子,跪下來給四爺“砰砰”磕頭“請四爺,保重自己。”
“嗯。回去吧。”
鄂爾泰默默地磕了三個頭,起身大步離開。
四爺抬頭望天,孤臣啊。這輩子,他還是孤臣啊。
天空高遠湛藍,幾朵白云悠悠飄蕩千古。他一步一步地走著,剛進來自己府邸的大門,前方街道上有年羹堯騎著自行車飛一般地趕上來,風風火火地下來行禮,急得一腦門的汗“四爺,八旗學院里出來事情了,以前都是三爺管的,您看”
四爺淡淡地看他一眼。
滿心歡喜前來邀功的年羹堯心里一突,忙雙膝跪下來“四爺,奴才的私心。是奴才自作主張前來告知四爺。四爺,奴才就是就是”如今三爺病重在家,四爺抓住機會抓住八旗學院的肥差,多好
“起來,你來這一趟,估計學院里已經有人解決這件事了。”這片土地上的人擅長內斗,這片土地上的能人永遠多的數不完。“既然知道犯了錯,去找你們三爺挨罰。”
“奴才遵命。”年羹堯生氣四爺這般不爭,卻又不敢違抗他的命令,一起身,氣紅了臉騎上自行車,去找三爺受罰。
誠郡王惹得皇上生氣了,門前冷落車馬稀。和年羹堯這樣趁機打壓,討好自己主子的臣子們多的是。只是年羹堯更聰明,更傲氣直接。好嘛,被罰跪在誠郡王府邸的大門口,等嚇暈的誠郡王悠悠醒來,得知他還跪著,忙要人來喚,年羹堯已經又氣又凍的暈過去了。
胤祉忙命人用馬車送回年府上,流著淚派人去告訴他四弟,大體意思“三哥好歹是暫時躲過去了,不管結果如何,這點冷落都是必然要受的,你的心意三哥知道,但也不要這樣處罰人啊,畢竟這是年老頭的次子。”
四爺只點點頭“去告訴你們三爺,要他專心養病。宮里頭,爺今天去看了,榮妃娘娘很好。”
胤祉的貼身小廝聞言,眼淚下來,默默地給四爺磕頭,退了下去。
書房里沒人,四爺看了一會兒書,起身,負手而立在臺階上,看狗兒貓兒在院子里玩耍。蘇培盛窺著自家爺平靜的面容,幾次張嘴,害怕,到底是勸說“四爺,年羹堯那里,要不要送去藥膏”
“等年家的消息。”
蘇培盛一驚,忙答應“奴才知道了,奴才吩咐門上小心關注著。”
四爺站在臺階上,舉目望著天邊冬日的落日,感受那點點稀薄到幾乎沒有的溫度。
年羹堯的父親,曾經在四爺手底下干了一年的工部侍郎,在康熙三十一年升為湖廣巡撫,政績斐然,一直干到現在。年家如今的當家人,是年羹堯的大哥,年希堯。
年希堯為人清高穩重,書生氣重,喜歡研究數學,如今也在工部。
年家一門這一代,都是能人,人人看在眼里,康熙也打算重用。四爺從來不認為,上輩子被他所用的誰誰誰,這輩子就理所應當的跟著他,該去收服要收服。
掌燈時分,四爺在練習大字,年家送來消息。蘇培盛歡喜地進來要匯報,因為主子爺練字的認真,默默地站在一邊磨墨。
年希堯的長子連同年家的老管家,親自前來傳年希堯的話“感謝四福晉送去的藥膏,改天家母來給四福晉磕頭。愚弟已經好了,太醫說不會留下任何后遺癥,愚弟膽大妄為,給主子爺丟人,臣倍感慚愧,等明天來和主子爺磕頭請罪。”
蘇培盛喜不自勝。覺得自家的福晉就是周全人。四爺臉上什么也沒表露出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