模模糊糊地似睡半睡了一會兒,微微睜開眼睛,發現梁九功從外頭進來給香爐添加香片,嘶啞著聲音問他“那兩個混賬也睡了”
梁九功笑得一臉燦爛“皇上,太子殿下和四爺都睡了。睡之前,四爺還要了一瓶藥給太子殿下上藥那,太子說頭疼,四爺給太子診脈,要了一顆疏散的藥丸子給太子服下了。”
“混賬小子”康熙不由地罵一聲。“疼人的時候要人一顆心都化了,鬧起來的時候要人氣得吐血。”
“四爺真性情那。”梁九功聞著龍涎香的香氣,笑瞇瞇地夸“也是四爺知道,皇上和太子殿下都疼他那。”
康熙“”
朕這都是什么命啊。一個個都是不省心的
撇一眼梁九功喜氣洋洋的白面兒臉,心里頭難過的想要去哭一哭皇陵的康熙,輕輕地閉眼,幾個深呼吸調整好情緒,陷入思考。
索額圖在家里休息,太子一定會想辦法要索額圖再次復起。索額圖也會有動作。
胤禛的性格,既然出手,就不會再給索額圖任何機會復起,一定有后招等著
康熙迷糊琢磨著,怎么都覺得有哪里不對勁,有什么是自己沒有想到的。
臨睡前的最后一個念頭是朕且看看,太子失去了索額圖這個母家權臣,能不能自己頂起來。
索額圖用了藥,一覺醒來,叫來人本想打聽打聽朝堂的動靜,卻有小太監來傳達康熙的口諭,他在老管家和貼身小廝的攙扶下,跪著聽了。
目瞪口呆地聽完康熙口諭,魂飛魄散地昏了過去。
“太子”
這是索額圖昏迷前唯一的兩個字,他出生在輔政大臣之家,只比康熙大幾歲,人生五十多年了,作為權臣、皇親國戚,能臣,一直信心滿滿優越感十足,第一次有了恐懼,臉上青白青白。
赫舍里家的人沒想到,自己沒等來幾個主子的官復原職,就連家主索額圖的官位兒也丟了,嚇得六神無主。去找太子爺,暢春園的人攔著,說太子爺和四爺在午休,無頭蒼蠅地去宮里找太子妃。
太子妃剛收到康熙處罰赫舍里家的事情,聽是他們來了,知道是來想辦法的,正打算勸說一二,暫時安穩安穩。
卻聽索額圖的大兒媳婦哭道“太子妃,皇上給我公公罷了官兒了,求求太子妃,求求您快想一想辦法。”
他們一家平時和弘皙二阿哥的關系好,和太子妃只有面子情。可如今的情形,李佳側妃不好出面,弘皙二阿哥畢竟年幼,只能來找太子妃了。
聽得太子妃的腦袋一嗡,身體一晃。
好在太子妃分得清輕重,知道赫舍里家萬一真的倒下了,對太子地位的打擊。心里驚懼,極力穩住自己,問道“先別哭,和我仔細地說說。”
聽完一場斷斷續續不清不楚的哭訴,太子妃穩穩地囑咐她先離開,自己望著她的背影,抖著手,勉強鎮定自己,去暖閣里仔細地梳妝打扮了,去求見皇太后。
“皇祖母”太子妃未語淚先流,跪在皇太后的跟前哭成一個淚人。
“孫媳婦求皇祖母指點。”太子妃一俯身,雙手放在地磚上,腦袋貼著雙手的手背,磕頭不起。
皇太后沉默。
她也聽說了前朝的動靜,靜靜地看著一貫穩重的太子妃鎮定不再。
皇太子是大清的儲君。康熙為了皇太子的地位不再冊封皇后,就跟那民間為了子女不再續娶的老父親們一般,對太子是極盡寵愛。而太子妃作為未來的皇后,和太子的關系再怎么樣,也是一進宮就掌權,風光無限。
這將是她人生的一道坎。
皇太后本不想管,夫妻夫妻,一榮俱榮,一損俱損。人生啊,哪里能一帆風順的沒有波折
只是,面對面色哀戚眼淚汪汪磕頭的太子妃,皇太后到底心軟。
蘇茉兒嬤嬤看一眼皇太后,在心里嘆息一聲,坐在一邊默默地念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