察覺到太子的氣息變化,四爺一轉身,一眼看到他倔強的微笑的模樣,心里納悶,當即睜眼詢問“二哥,在想什么”
這個時候,他們已經臨近宣武門,拉貨的騎馬騎車的進城的出城的排成長長的兩個隊伍,維持秩序的官兵瞧著銅鑼粗聲吆喝著,人群依舊亂著,有孩子的哭聲,男女的吵鬧聲,熙熙囔囔,很是熱鬧。
四爺不由地微笑,因為這樣太平日子里的人間煙火氣。
太子看他一眼,不答反問“被查抄的人里面,也有阿瑪的人、大哥和三弟的人,滿朝文武皇親國戚的親友們,你就不怕”
“這有什么好怕的”四爺笑著“二哥,那是阿瑪、大哥和三哥,和二哥一樣,都是一家人。朝臣們弟弟還要怕他們”
“”太子真是無奈了,四弟這樣天真,可怎么辦
侍衛拿出來腰牌,兄弟兩個直接從官兵行走的小門進城,忽然一陣喧鬧響起,原來是一隊伍押送犯人進京,附近的老百姓紛紛跑來扔臭雞蛋爛菜葉子,痛罵聲不絕。
“逼迫人家黎族人造反,能耐啊。丟盡了我們朝廷的臉面,我砸死你。”
“壞人。人家黎族人也有父母妻子兒女,喪盡天良的東西。”
“畜生說他們豬狗不如,畜生豬狗都喊冤。”
“”
人群大聲罵著,喧鬧擠擠挨挨的,幾個侍衛不動聲色地護著他們,太子站在一家店鋪的門口,一眼看到一輛輛囚車里的人。
披散著的頭發、臉上、一身白色的囚服破舊臟污此刻更是掛滿了雞蛋液和菜葉子等等,哪里還看得出來,赴外任進宮謝恩的志滿意得
去年康熙欽點的,太子親自接見的,廣西雷瓊道道臺成泰慎、游擊詹伯豸等擾害黎族百姓,勒索花梨、沉香等物,致使黎族王鎮邦等攻犯寶停等營,被逼起事,打鬧起來,死傷無數。康熙頒發諭旨,命禮部侍郎凱音布、內閣學士邵穆布前往察審。哪知道,遇到四弟監國。
太子轉頭看向弟弟意定神閑的憊懶面容,好似這就是人群排隊買糖炒栗子一般的平常。再看那宣武門菜市口處決犯人的地方,好似還能看見四弟處決一個個犯人流淌的鮮血,鮮紅鮮紅的,蜿蜒成河。
刑科給事中湯右以瓊州官員婪索起釁,疏劾總督石琳、巡撫肖永藻、提督殷化行,平時毫無察覺,事件發生半年后始行題報,是徇庇容奸,希圖欺隱。康熙給石琳、肖永藻各降二級,殷化行降一級,原任瓊州總兵官、現任漢軍副都統康興堯革職。
成泰慎、詹伯豸等人一串兒,有刑部押送進京候審,按照四弟的性格,可不光是審訊他們,更是挖出來他們搜刮的民脂民膏,還之于民、用之于民。
太子聽說在廣西就有官員自殺謝罪的,可還是被抄家了。敢以自殺威脅朝廷網開一面免罪我們的四爺能反過來威脅,罪加一等。太子本來還擔心鬧得不好收場,傳出去朝廷嚴苛沒有人情的罵名,可哪知道,這群人就是犯賤的,被四弟這么一嚇唬,真就不敢再死了,乖乖地進京受審。
“被降級的石琳、肖永藻、殷化行、康興堯等人,朝廷都還罰了銀子”太子問。
“既然收了銀子,同流合污,自然要吐出來。”四爺好似在說今天天氣真好。
太子深呼吸,仰頭看天,故意嘆息道“我們的四爺啊,真是”
“真是英武吧。”猛不丁身邊的一個五六歲的孩子大聲接口,眼里都是崇拜,還對著太子一副哥倆好地拍胸膛喊著“我們四爺查處貪污,絕對不姑息不徇私。我們四爺是我們的”
那是孤的弟弟什么你們的太子瞪他一眼,氣勢放出來,發覺嚇到他了收回來,瞧著他懵懂傻乎乎的樣子,抽抽嘴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