而四爺動作緩慢,卻是一種雖萬千人吾往已,有大開大闔的氣勢,有從容對戰的決心。
兄弟兩個拿出真本事打起來,有妙到毫巔的高手過招,有力戰群雄的萬丈豪情,可以稱得上是淋漓盡致
行動快如閃電,迅疾如風。彼此的一個殺招下去宛若猛虎鬼魅,風卷殘云一般斬殺天下英豪。雖然沒有血肉橫飛,但是其中的真火可見幾分。
大隊人馬里,侍衛們文武大臣們都在好奇太子爺和四爺哪里去了,康熙卻是笑呵呵地發話“兄弟兩個幾個月沒見了,說悄悄話去了,我們不要管他們。”
幾個警醒的皇子們都大約知道,可能是躲開人群鬧起來了,心里頭再擔心,也要裝著一家和氣地岔開話題。
康熙和留守京城的文武大臣們說著一路上的見聞,說哪里的美食好,哪里的風景好,哪里有奇人異事帶著浩浩蕩蕩的隊伍高高興興地進了四九城。
郊外,四爺和太子兩個人都打的累了,也不管還穿著朝服配著朝珠,四仰八叉地躺在草地上,清風拂面,閉上眼睛,動一下手指頭都不想動。
一滴汗要流到眼睛里,四爺喘著粗氣,不得不抬手擦腦門上的汗,贊道“太子二哥的功夫見長。”
太子冷笑“怎么,你以為我在江南溫柔鄉里頭,軟了筋骨”
“有點兒。”四爺實話實說,身上有汗,到了中午天氣也熱起來,身上很是不舒服,他耍賴地翻滾一圈,艱難地爬起來,費力地脫去朝珠和大衣服。
太子也是一身一臉的汗,身上黏糊糊的不舒坦,卻是嫌棄地看一眼他“就你矯情。”雙手一擊掌,幾個臉生的侍衛從遠處而來,動作麻利地幫助太子和四爺解衣,等兩個人去河里洗個一個痛快,再幫著換了一身初夏的微服。
四爺稍稍有了一點精神,等他們都離開后,一面舉著皮囊喝水,一面說道“太子二哥,弟弟不明白,你說的親近不親近。查抄你的人,就是不親近”
頓了頓,目光沉靜“弟弟更要問問,什么是你的人他們哪一個不是大清的官員”
“大清的官員也分人的,別告訴我你不知道”太子的語氣有點沖,暴躁激怒的心情緩和,但臉上還是帶著余怒未消。
“太子二哥,眼前大清并不是盛世,就算是盛世,也有一句盛極必衰,我們身為皇家人,當時時刻刻保持警醒。貪官是朝廷的蛀蟲,國家的寄生蟲,百姓的吸血蟲。我親眼見過貪官污吏奸商暴奴一起殘害百姓的慘狀,兵不刃血,卻要老百姓失去生活的全部希望,活得人不人鬼不鬼。”
太子聽到這話,想起途中貪官污吏奸商暴奴施虐行暴諸般可怖可恨的情景,也不禁咬得牙關格格作聲,滿腔憤怒。
四爺又道“我輩讀書習武,所為何事墨家曰其言必信,其行必果,已諾必誠,不愛其軀,赴士之厄困。道家說順其自然、天人合一。佛家說行善積德、普度眾生。儒家說明知不可為而為之,明知人心難測而信之。太子二哥你是大清的儲君,聰明智慧過我十倍,將來成就定然遠超先賢,這是不消說的。何為遠近親疏,太子二哥當真不明白弟弟的用心”
這一番說誠摯懇切,太子只聽得聳然動容,扭頭,見四弟神色莊嚴,雖知他嚴重打擊了自己的勢力,卻也不禁肅然起敬,這不是兄弟情深的那種敬意,而是兩個獨立的生靈之間,因為對方的個人追求產生的敬意,太子答道“四弟,等二哥恢復實力后,我定會記得你今天這一番話。”
“”良久良久,四爺伸手拍了拍他的肩膀,說道“時候不早,我們回去吧。”
聲音淡淡的,和平時一樣懶懶的,卻要太子聽得臉色一變,有一瞬間好似他失去了什么又不知道,胸口里空了一大塊,五月的暖風吹著也是數九寒天的西北風一般的冷。
猛地一搖頭甩去這份錯覺,張口欲言,卻迎著四弟那凝視的目光,又覺得頭頂的太陽刺眼得很,他抬手遮著額頭,應道“確實時辰不早了,到了你午休的時間了,我們快點回去。”
當即再一次雙手擊掌,侍衛們出現,一人手里舉著一輛自行車。兄弟兩個騎著自行車,太子望著四弟的小俊臉,心想“四弟到底是天真,不知人心的險惡,世情的艱難。我知道他的用心,可是我都不忍心勸說于他。”
四爺經過一場打斗,大耗心力,蹬上車便專心趕路。太子卻是滿腹心事,哪里能安心他騎著車子,但見得四弟白皙臉上還有出汗的薄紅,面色平靜呼吸調勻,一呼一吸,呼應車子的前行真格爾天人合一一般,暗自佩服他內功深厚心態平穩,卻又沒來由的心生一股悶氣。過了良久,耳聽得四下里一片沉靜,只有微風吹拂衣擺的細微聲音,車輪在瀝青路面上轉動的聲音,不知不覺自己也心靜了下來,跟著弟弟的節奏呼吸揮舞雙腿蹬車,心想“等我將來,一定要四弟享盡人間清福,管他這天下人怎么想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