太子面對杯中碧綠清澈的茶湯,略沉思片刻,輕輕嘆息道“舅舅的意思,孤都明白。”放下灑藍單色釉茶杯在茶桌上,臉上更苦了。
“要說孤這四弟會使喚人,也會管教人,手底下,很是有幾個孤一直看中的,美麗能干的丫鬟小廝,可是孤一開口,孤那閻王四弟就是冷臉拒絕。他手底下的人啊,都是正經做事娶妻嫁人的,不要去想,想也想不來,哎。”
“太子殿下,您是太子殿下”知道這是事實的格爾芬佯裝震驚,瞪大了眼睛。
太子連連擺手“孤是太子,孤也不能強搶民女民男啊。他的人都隨了他的脾氣,寧可吃糠咽菜也是不彎腰的。這樣的人孤要來做什么鬧著的心煩。格爾芬啊,孤告訴你,還是知情趣的玩起來有意思。玩強迫,要分人。”
這話就是訓斥了。格爾芬也知道,今兒說的話夠多了,再說太子殿下要先煩了他了,忙起身告辭。
太子挺滿意他的識趣兒,在黃花梨雕龍圈椅里隨意放松動動身體,好心情地囑咐道“既然留不住了,就不要留了。”
格爾芬一愣,隨即眼里一抹陰狠,輕輕點頭。
“最后一件事。”太子一挑眼皮。“雍郡王是孤的四弟,他監國,是汗阿瑪和孤一致的安排。這次汗阿瑪去塞外,還是他監國,孤希望,不要再有這樣的事情發生。”
格爾芬拍著胸膛保證道“太子殿下,臣都明白,臣一定另想辦法,不給太子殿下丟人。太子殿下,臣還是擔心”大拇指一豎,“萬一明珠起復,太子殿下您要防備著。”
“”對牛彈琴。太子一點興致也沒有了。但是格爾芬說得對,索額圖因為這件事一時不能官復原職,最需要提防的是他大哥和明珠一伙兒。
太子望著他離去的背影,叫來自己的副總管趙有忠,夕陽的光落在他的臉上,平靜中透著一抹血腥氣。
“爺”屋子里沒有其他奴才,趙有忠行禮,也沒有回應,太子好似在走神兒,他大著膽子直起來身體,疑惑地問爺。
太子稍稍回神,卻還是眼角半垂,長長的眼睫毛遮擋下來,要人看不清他的心思。
“之前查出來的,軍隊里、兵部,幾個明珠和直郡王的親信的事情,想辦法陸續交到御史手里,選耿直的御史來辦,就之前,彈劾索額圖的兩個弟弟的那個吧。”這也是報仇了。太子想要冷笑,卻是笑不出來。
“嗻。”
趙有忠彎腰,繼續等著,太子明顯還有話沒說。
好一會兒,太子的聲音再度響起“索額圖大總管已經落到刑部的手里,格爾芬要動手,你派人跟去看看,不要出了紕漏。”
趙有忠一個激靈,呆呆地望著太子爺,太子說完這句話,便沒有了言語,人好像又開始走神兒。
良久良久,趙有忠擠著嗓子艱難地吐出來一個字“嗻”
太子繼續走神兒,眼睛睜開了,卻還是沒有看他,沒有焦距地望著虛空中的一個點。
趙有忠艱難地抬腳挪步出來書房,抬頭望著頭頂烏云壓頂的天空,苦笑了一句“這天兒,要下雨了啊。”
索額圖在家休養,太子要動大阿哥的人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