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繼續看著。”
“嗻。”
夜色越來越深,屋里黑漆漆的,康熙也沒要點燈,梁九功還是死人一般地站著,好似站著是他的使命。
窗外花影重重,夜風撲面。
膳房的大太監摸黑進來幾次,想要問問,什么時間門擺膳,幾次都不敢張口。
無聲的壓抑蔓延開來,一個乾清宮的宮女太監大氣不敢喘。
青衣侍衛也進來了幾次。
“皇上,太子妃用了藥,胎氣堪堪穩住。太醫說,絕對不能情緒激動,更要注意身體不能做大動作。”
“皇上,太子殿下和御醫在書房說話,格格一直陪著太子妃,守著太子妃睡著。”
“皇上,李佳側福晉、唐佳側福晉大阿哥、一阿哥、阿哥,都去看望太子妃。”
“皇上,大阿哥去看了太子妃后,情緒激動昏了過去。太醫給大阿哥診脈,和太子殿下說,大阿哥的病情看緣分。太子殿下命令他們開藥,現在在看著大阿哥用藥。”
“皇上,”
大阿哥的命數到頭了,康熙早有預感。康熙對太子妃懷的這胎是看重的,這可能是他一直期盼的,嫡子嫡孫。
可是他眼里隨即浮現一抹自嘲。
即使有了嫡子嫡孫又能怎么樣那
弘皙很好,和太子當年一樣才華橫溢、儀態完美,大清最完美的學生。
皇貴妃也很好,只要他隨了皇貴妃的心愿,將老四的玉牒記在她的名下,冊封她做皇后,弘暉就是他最好最尊貴的嫡長孫。
還有老大,老大家的弘昱,身體不大好,但性情溫和孝順,也是一個好孩子。
只要他想,他要多少嫡孫都有。
他眼里的那抹自嘲,變成濃烈的譏諷。
愛新覺羅玄燁啊,你自己就不是嫡福晉生的,你瞎折騰什么那
白山黑水之間門漁獵的狼神后人,格外看重父系、母系血統,也從來都是強者為尊。
一個成功的兒郎娶得四個正室妻子,盡可能地生下很多的正當繼承人,選一個最小的兒子繼承家業,最能干的兒子繼承大業。
至于嫡子繼承制康熙唇邊溢出一抹冷笑,實質的冰冷。曾經他也奢望過,夢想過,一定要以嫡子繼位,他一定能證明,自己會教養出來全天下最好的皇太子,父慈子孝,兄友弟恭,如今想來,只覺得可笑啊可笑啊。
康熙幾乎都可以想象,王剡等清流文臣,一心期待太子登基的渴盼,這兩年面對世事變化的著急,驀然哈哈哈哈大笑起來。
“王剡是一個傻瓜啊,梁九功你說,王剡這么老了,還操心,是不是很傻”康熙笑著,好似真的疑惑不解地問著。
梁九功僵住的身體一動,直挺挺地跪了下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