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叫什么”
“奴才,奴才叫魏珠。”
“下去。”
“嗻。”
魏珠小太監麻利地磕頭退下,逃命一般的速度。
康熙的眼珠子始終沒有動一下,好似自言自語一般“他是一個機靈的,兩年前,四福晉在選秀上拉走了容若和曹寅的女兒,也是他第一個跑來告訴朕,這些日子,老四用藥診脈,也都是他前后盯著,時刻來告訴朕。”
梁九功輕聲道“他知道,皇上關心四爺。”
呵。
康熙自嘲一笑。
“說這話,你虧心嗎”
梁九功動動嘴巴,一出口,還是堅持道“皇上,關心四爺那。”好似是告訴康熙,更是告訴自己。
康熙好似沒聽見,兩眼直勾勾地看著乾清宮出去宮門的宮道,好似那路上,還有四兒子抱著孫子,扛著白色胖貓兒,懶洋洋的欣長身影。
傍晚時分,太陽照著人的影子很長。
他記得,今天四兒子穿著,藍色常服。
靛藍色的長袍領口袖口鑲繡著銀絲邊流云紋的滾邊,腰間門束著一條湖藍色祥云寬邊錦帶,烏黑的發梳成一個辮子,頭戴一頂加抹額的冰絲瓜皮帽,深藍的顏色,海水一般,衣服上熏著清幽的蘭花香,好似一個閑散大家公子,錦衣華服都懶得穿了,就這樣漫不經心地出了門。
康熙道“你們四爺,越來越不經心了,上朝也穿常服了。”
梁九功木然道“皇上,四爺一貫隨心頑皮,他知道您寬容那。”
“是嗎”
天邊晚云漸收,淡天琉璃。一片玫紅色的夕陽落在窗口,黃橙橙的動人心,誘惑人去抓這一天中最后的良辰美景。
康熙知道,老四這是徹底不掩飾了,貝勒、郡王、乃至親王,對于他來說都沒有區別了,都不是他想要的了。
他的性子,最是潔癖。對人好的時候好,收回來情意后動手也是真狠心。
康熙望著眼前的一片夕陽,扯著嘴唇,痛苦地閉上眼。
夕陽一點點暗淡下去,夜幕降臨、華燈初上,另有一個侍衛打扮的中年人進來,磕頭,一出聲聲音嘶啞的宛若蛇在捕獵。
“皇上,王剡老師離開毓慶宮,太子殿下一直在書房里沒有出來。一直到剛剛,太子妃宣了太醫,說是胎氣不穩,賈應選管事去喊太子殿下,太子殿下急忙忙地去了后院,看望太子妃。”
康熙不由地眉心一皺,各種心思神傷都收斂。
“太子妃這一胎到底怎么樣”
“不太穩。太子妃殿下思慮過重,休息不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