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爺答應了四福晉,可他實在不知道在一群年輕女孩面前說什么,加上春日太陽太好,春困上來,發覺身邊的格格是寵過的,干脆躺平了。
躺著果然很是舒服。
春風拂面,溫柔可親。四爺在胭脂香氣中睡得香甜,一覺醒來揉揉眼睛,發現自己還躺在人腿上,微微驚訝“怎么不喚爺起來傻不傻”說著話,舉起來手腕上的腕表看看時間,他都睡了一個時辰了晚膳時間了
待要起身,一雙青蔥玉手柔弱無骨地按住他的肩膀,輕柔如水的聲音響在耳邊“爺,姐妹們都躺在兩邊那。”
轉頭左右看看,果然自己的身邊兩側躺了七八個格格,各個睡著小臉紅撲撲的香甜。
四爺一個鯉魚打挺站起來,跳出來脂粉圈,這才看清,自己躺著的是弘昀的生母,陳格格的大腿。
陳格格一身齊整的素色滾邊云紋旗袍,內外兩層淺藍和深碧的披肩繁復重疊,坐著不動也恍若一池春水波光搖曳。她的衣衫永遠是藍色為多,華貴中更見清冷疏落。更因為孩子去世最近心情郁郁,仿佛隱約于繁華荼蘼中的一分落落寡歡。此刻她的雙手攏于旗袍上,臻首輕晃的瞬間,金枝雙頭珍珠釵劃出一道道清冷的光澤,仿若她一貫的神情,游離在明媚春光之外,好似不可捕捉的白云般撲朔迷離。
她的出身是一眾格格里最低的。其實以她的出身,能進來府里已是意外了。然而于她,似乎真是不介意,或者是真的不滿足,自從進來府里永遠是這樣的冷淡的,含一縷淡漠的笑,冷眼相看。
又因為她文采好飽讀詩書手也巧,一手丹青堪比當世大家,四福晉喜歡就多寵著。四爺對她從來都是敬著居多,一般見面都是討論詩詞書畫,咳咳,真同窗學習那種。
四爺發覺她要起身,卻不利索,皺眉道“坐著別動,爺來看看。”
四爺上前,給推拿手法給她大腿活血,態度認真,沒有一絲褻瀆。
陳格格安靜地看著爺線條完美的側臉,在春日陽光的照耀下,細微的絨毛都清晰可見。她忽然嫵媚一笑,秋水明眸中水波盈動,恰如冰雪初融,春光明媚,后花園的百花都黯然失色。
“謝謝爺。”陳格格輕聲道。知道他看不見,她可以放心地表達一次情意。
“爺沒謝謝你,你要謝謝什么下次可別這么傻,覺得累了就喚醒爺。”
陳格格眼波一閃,還有下次嗎
爺的手法很利索,身體上的麻木沒有了,放松酥軟的如同的她的一顆心。
“慢慢站起來試試。”
陳格格依依站起,迎著陽光,看著面前的夫婿,微微一笑,眼波悠悠望過找來的四福晉的面龐,福身行禮。
四福晉察覺到她剛那盈盈眼波,只一眼,只覺遍體似被溫軟恬和的春水彌漫過,驟然洋洋一暖。陳格格向來神色冷淡,今天神色這般溫柔,四福晉卻一點不意外。她們知道彼此的小秘密。
陳格格的聲音清凌若破冰之水“爺、福晉,要喚醒姐妹們,一起用晚膳嗎”
“嗯,叫醒她們吧。”四福晉瞄一眼已經在絞毛巾擦臉的自家爺,看一眼這些抓住機會“一起”午休的妹妹們,咬牙微笑道“明兒畫一幅海棠春睡圖,也是應景了。”
“福晉,我明天畫。”陳格格柔聲應承著。雙手端莊地放在胸前,斂姿容,似一株出水芙蓉舒展有情,盈盈向風。
四福晉轉頭看一眼自家的木頭爺們,真不知道是該吃醋,還是該慶幸放心。
六福晉抱著弘時回去自己家,四爺陪著一家人用著晚膳,臨出門的時候,四福晉給他打理儀容和服飾,囑咐道“弘昀去世有小一年了,陳格格還是再有一個孩子,好走出來。爺您最近多去看看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