弘暉眨巴黑白分明的大眼睛,真心疑惑“瑪法,弘暉也忙啊。瑪法,是不是瑪法和弘暉笨笨啊,擠不出來時間哦阿瑪說,時間擠一擠,安排好,總會有的。阿瑪總是有時間哦,瑪法。鄔思道的祖父也有時間哦,瑪法。”
“怎么可能”朕會笨笨康熙放下小銀叉子,用毛巾一擦嘴,怒聲道“瑪法和弘暉一定安排出來時間,擇日不如撞日,瑪法今天就帶你去天橋玩耍”
“好哦,謝謝瑪法”
弘暉可開心了小胖手“啪啪”地鼓掌“瑪法最棒棒”
康熙“”瞄一眼捂嘴直笑的皇貴妃,康熙心情老復雜了有一個這么會來事兒的乖孫子,一不小心就上當了
“瑪法,我們快走。”弘暉拉著瑪法的大手,一眼又看到皇貴妃,大眼睛又骨碌一轉“皇祖母也去啊。瑪法。”兩只小胖手伸開,一臉期待“瑪法牽著弘暉的兩只手,弘暉就不好走路了哦。瑪法和皇額涅一人牽著弘暉的一只手,弘暉走路哦,弘暉就不怕壞人拐弘暉哦。”
皇貴妃正聽得開心,聽到這句話,瞧著皇上傻眼的模樣,扶著茶幾哈哈哈哈地放聲大笑。
五十多歲的康熙,摘下來貂皮暖帽,脫下來石青直地納紗金龍褂罩,取下來腰間束著的漢白玉四塊瓦明黃馬尾絲帶,換上一件民間普通的藍衣馬褂,很像一位方正慈祥的三家村學究,根本不會想象到他是精算術、會書畫、能天文、通外語,修明政治,疏浚河運,開博學鴻儒科,文略武功直追唐宗宋祖,全掛子本事的一位大皇帝。
皇貴妃換下來她一身金碧輝煌的紫色宮裝,換上一般貴族婦女常穿的,黑領金色團花紋褐色袍,外加淺綠色鑲黑邊并有金繡紋飾的大褂。頭上用一跟金簪子梳起來高鬢,插上花釵,再用一根竹剪刀在花盆里剪一朵紫袍山茶花別上,好一個富貴愛俏的老太太,正好搭配皇上的形象。
吩咐隆科多等幾個侍衛脫下來黃袍馬褂換一身衣服。四個跟著的侍女也是大戶人家丫鬟的模樣,黑領綠袍,金紐扣,頭上飾翠花,珠珰垂肩。
再看看弘暉,嗯,今天進宮恰好穿著他阿瑪的親子裝,天冷,穿的也多,圓滾滾毛茸茸的。大紅底子繡金蓮紋團花狐貍毛端罩,大紅鑲邊銀白底子織金竹葉紋樣狐腋箭袖、白色親領、粉藍褲子,寶字頭雁羽幫小牛皮靴。衣服上的佩飾比較瑣繁,腰帶上一個金銀牌上就垂掛著數十件小東西,耳挖子、鑷子、牙簽,更有弘暉最近喜歡的兵器小模型,戟、槍之類,滿滿當當的一個小胖腰,一看就是頑皮娃兒。
老兩口一人牽著弘暉的一只手,真就帶著人出宮玩了。
從承乾宮到午門口,所過之處,所有的宮女嬤嬤大臣侍衛們,都側目瞧著,目瞪口呆。
消息傳到寧壽宮、延禧宮、鐘粹宮、永和宮那真是表情不已。四福晉聽說后,身體跟被雷劈中了一般,真傻了。
毓慶宮中,太子妃更傻了。
書房里等候消息的太子,則是一張臉陰沉沉的,從牙齒縫里嘶嘶地吐出來幾個字“老四,既然你不知道收斂,別怪二哥無情了。告訴下面的人,去老十三府上傳孤的命令吧,四十鞭。”
隆科多領著侍衛們和宮女們,綴在天家夫妻姐姐姐夫的后頭,木著臉跟著想當年,護著四爺出宮玩,如今護著四爺的胖兒子出宮玩。皇上您看看隆科多啊,阿靈阿、揆敘都有重要職務了
隆科多欲哭無淚,偏偏他又覺得,這也是別人享受不到的親密了。大清國還有誰和他一樣,保護皇家三代
從背后看,祖孫三個人的身影中,中間的胖孩子最為鮮艷顯眼,頭上的大紅絨面銀飾虎頭帽,一看就不是凡品。更因為弘暉阿哥隨了他阿瑪的圓頭,頭形正,帶著五彩斑斕、珠寶輝輝的虎頭帽特好看喜歡不夠
聽著弘暉阿哥天真爛漫的童言童語,皇上和皇貴妃樂呵呵的大笑聲不斷,隆科多和侍衛們昂首挺胸。
這樣的胖孩子一出街,立即吸引一條街的目光。街上的旗人男女老少齊齊來和康熙、皇貴妃行禮,尊老愛幼嘛,滿洲禮儀多得很,而且都很熱情一點不見生。
康熙樂呵呵地笑著親切說話兒;皇貴妃有點不適合,矜持地笑著,時不時插上兩句;隆科多給小祖宗弘暉買糖葫蘆、買孫悟空小糖人買回來一一地喂弘暉阿哥,弘暉兩只小胖手牽住了瑪法和皇祖母,開心地吃著。
阿瑪說了,街上拐子多,最喜歡弘暉這樣長得好的孩子,一定要牢牢地抓住瑪法和皇祖母的大手。
四爺不知道他被兒子聯手老父親、皇貴妃一起實力坑了。
他在家里等候十三弟和十四弟,一直沒有等到,眼睛就看著墻上自鳴鐘上的三根指針,一下一下地走著,不知不覺地焦急起來。
如今很多事情都變化了。四爺還是有信心,但他必須冷靜再冷靜,謹慎再謹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