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深呼吸,要自己沉靜下來,踱步到書桌邊,坐下來,鋪開一張空白的宣紙,挽袖提筆蘸墨,書寫,細細地捋一捋目前的所有情況,身心合一。這兩天發生的一切,都好似有了一個主線脈。順著主線脈延伸,枝枝葉葉也變得明朗。
四爺不由地失笑,他真是被節日那天晚上太子的表現驚到了,真慌神了,不知道怎么應對這樣的太子了。其實,上輩子,再糟糕的事情都遇到過,有何猶豫畏懼的那
再來一次太子兩廢兩立,父子相疑、兄弟相殺,和上輩子一樣慘烈的過程和結局,又怎么樣朕怕什么
既然知道太子總是撇得清不得罪人的原因,知道他擰巴性格的原因,都不是自己能改變的,有什么想不通的
四爺看著手里宣紙勾勒的線形圖,一挑唇,用一個打火石點燃,放在青花纏枝花卉紋渣斗口里,看著它一縷一縷地燃燒,橙紅的火焰跳躍地伸著舌頭。
“夜里千條路,早起賣豆腐。”凝視渣斗里燃燒殆盡的灰燼,四爺咳嗽一聲,用一口茶,出來書房在院子里賞花賞草休息眼睛,活動手腳老花眼還是最好不要有的,身體健康才好辦事兒。
伸個懶腰,人和暖陽一起懶洋洋,冷空氣籠罩著大地,楓葉黃了杏葉紅了,隨風飄零在小道上草地上池塘上,金扇朱楹白玉雕欄宮闕重疊,一片潔白無暇。藍天白云格外清新。
工部有官員來報說,國子監和門頭溝又出事了,確認沒有人員傷亡,稍稍放心。
確認七貝勒、八貝勒、九阿哥、十二阿哥和平郡王都在家里,多放心一點點。
眼看到午時了,四爺抬頭看看蔚藍的天空一碧如洗,白云一朵朵悠悠然地飄著,低頭望著梅花上的雪花開始融化的痕跡,一顆心砰砰跳著,抬腿直奔大門口。
騎車飛馳的王之鼎迎面而來。
王之鼎見到他,“滋啦”一聲猛剎車,克制自己的驚慌,靠近小聲說道“四爺,出事了。太子殿下派人去平郡王家里,說平郡王禮儀不合,要押送宗人府鞭打四十鞭子,還要十三爺監刑。四爺,四十鞭子,要打死人的。四爺”說到最后,王之鼎眼珠子紅了,太子殿下是要逼著十三爺殺人
“你們十三爺那”四爺這一刻,出奇的平靜。
王之鼎語速急切快速地說道“十三爺本來要來找爺商量的。恰好十四爺去找十三爺,兩位小爺意見不合打了起來。侍衛們攔不住。十三福晉要奴才快來找四爺您。”
“別哭。回去你們十三爺府上,捆著綁著壓著兩位小爺來這里。再去宗人府,十三爺不到,誰也不許行刑。爺去毓慶宮一趟。”
王之鼎一個激靈,重重地答應“奴才這就回去。”
王之鼎騎車飛奔十三阿哥位于王府胡同的府上。
四爺要門口小廝去推來他的車子,帶著侍衛們,騎著車子飛奔皇宮。
一身輕松,通體舒坦。
四十鞭子,四爺萬萬沒想到太子如此不留余地直接要人命太子的行事該知道要知道。但是妖氣陰柔的行事不是四爺的風格,四爺要跟著走也走不來,還是走他的陽關大道吧。
小雪初融的初冬天,尚且不夠凌冽的西北風輕輕地吹著,街上人穿著厚實的冬裝,熙熙攘攘的,冬至過了就是臘月了,要開始買賣臘月節的各種物事了。四爺行走其中,面對這人間最原始最煙火的熱鬧,一顆心穩了下來。
太子沒有想到,混賬四弟敢來找他。
一個人。
在這個時候。
但是四爺真來了。
很坦然地站在門口,要毓慶宮門口的侍衛們給通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