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色越來越濃,天空中小雪飄飄灑灑,四九城巡邏的侍衛們重重地跺著腳,在雪夜里發出來沉悶的腳步聲。
從四貝勒府附近的內城東直門,到皇城紫禁城,對比其他皇子府遠,也并不太遠。
紫禁城、乾清宮,秉燭夜讀的康熙聽到外頭有小太監低喊“下雪了”,收拾花盆的動靜等等,本來就沒有睡意的他,直接醒困了,干脆出來屋子,看著小雪,迎著微微的夜風,站在屋檐下透透氣。
鼻腔里嗅著夜晚的涼氣,身上落下一件厚厚的披風,是魏珠。
康熙背負雙手站著,沒有說話。
他站了一會兒,精神好一點兒,回去屋里在剛才的黃花梨雕花圈椅中坐下來,再重新拿起來書本,良久一頁也沒有翻動,康熙目光沒有焦距地望著書本,一直到一個黑衣侍衛進來,猛地醒神。
“給皇上請安。”
熟悉的,蛇一般的嘶啞聲音。
“起來,坐下來說。”康熙表情溫和。“先用一碗熱湯暖一暖。魏珠。”
“謝皇上賜座。謝皇上賜湯。”
魏珠端來一個托盤,侍衛端起來托盤里的青花五彩花鳥小碗,聞著自己最喜歡的胡辣湯的熱氣,唾液分泌,感激地看一眼康熙,一仰脖子一飲而盡。
待魏珠端著空碗退下,關上寢室的門,面容忠厚掛著黑眼圈的青年侍衛拉一個繡墩過來,恭敬地坐一個屁股邊兒,目光落在皇上腳上的千層厚底青緞軟靴上。
“回皇上,這一天,四爺除了安排工部和理藩院的事情,要六貝勒、七貝勒、八貝勒、九阿哥、十二阿哥都在家休息外,派出去的人手都在查太子殿下。”
“都查了什么”右手食指輕輕地敲著扶手,康熙的聲音淡淡的,在這樣的雪夜里,無端的多了幾分冷漠。
“查到太子殿下在小湯山近春園養外室,外室有五個月的身孕。查到太子殿下在西郊云錦園養一個戲子。查到太子殿下這兩年開銷很大,在京畿地區的莊園頗多,都裝修豪華。”
康熙感覺,他呼吸中的氣息,可能是雪花變得,否則怎么這么涼那。
深呼吸一口,康熙問“你們四爺打算做什么”
“四爺懷疑,太子的財產來源。并認為這些園子里的人中,有可能是太子的謀士。只吩咐繼續查,并沒有采取任何行動。只是,”
“只是什么”
“只是,四爺派出去文覺和尚,不知蹤跡。屬下只查到,文覺和尚身邊領著二十個武功高強的江湖人。屬下回宮之前,確認四爺睡在后書房的羅漢床上,還在等文覺和尚。”
“哼”
侍衛不知道,康熙卻是想到了。
太子對老六和老十一沒有兄弟情分,不顧大局對理藩院和工部出手,不顧皇家體面對老八福晉出手,會怎么對和老四最親近的老十三、老十四
老四一直不給老十三和老十四要差事,一直防著太子。如今,更防著那。
“老四給他在東院開辟的演武場,叫什么”
“粘桿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