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俗氣名兒。你們四爺啊,這么大了還是不會起名字。老八家里怎么樣了”
“八福晉好多了。八爺也好多了。”
“嗯。繼續看著,不要出手幫助任何一方,也不要阻止他們任何一個的行動。”
“皇上”
侍衛不知道,康熙為什么不管。一抬頭,擔憂地看著他。
康熙擺擺手“你也早點回去休息,和你們首領音圖說,不要熬夜了,注意多休息。”
“奴才一定轉達首領。奴才告退。請皇上早點休息。”
侍衛行禮,起身,無聲無息地走到門口,打開門,退了出去。
明黃帷幔的帝王寢室里,只有康熙一個人了。
他的臉色瞬間冷了下來。
比外頭的雪夜還冷。
外室孫子或者外室孫女兒康熙呵呵地冷笑。他該去太廟跪著,還是去孝陵痛哭他精心培育的皇太子,給了他這么一個大驚喜
做夢也想不到的大驚喜啊。
一輩子重視禮法,講究規矩,愛護名聲,呵呵康熙從來沒有這么一刻,覺得自己精心養育的皇太子,如此陌生。
他慢吞吞地起身,回來床上,自己脫了靴子和披風,身體頹然一倒,四仰八叉地躺到床上。
爭吧、斗吧。龍爭虎斗,首先要有龍和虎不是愛新覺羅玄燁,你要高興,你要慶幸,你將來百年后,有臉面對見祖宗們,告訴他們,你培養了這么多成才的兒子,至少還有的爭斗,還能爭斗的起來
康熙閉眼,身下的床不愧是四兒子精心設計的好床,好床很是要人犯困入睡,身體跟陷在母親的懷抱里一般的柔和,不一會兒呼吸逐漸沉重,慢慢地睡著了。
魏珠悄悄地進來給他蓋好被子,看見皇上臉上殘余的一絲頹敗和絕望,心里一悸。裝作什么也沒看見,拉上明黃帷幔,關好窗戶,輕手輕腳地出來寢室,在外頭小榻上和其他小太監一起守著,看一眼窗外的雪花,眼睛一花。
這小雪,不緊不慢地下著,好似四爺一貫憊懶的模樣。
魏珠搖搖頭,告訴自己,不要牽扯進去。
可是,他也擔心啊。
一朝天子一朝臣一朝奴仆。皇上年紀這么大了,萬一哪一天大臣們、太監嬤嬤們、后宮的大小主子們,哪個不是在找后路犯困的魏珠瞇了瞇眼,告訴自己,要選四爺的話,真有點不敢,畢竟在四爺手底下干活,首先第一條不能貪銀子。就這一條,普天之下有幾個人能受得住的四爺當年剛大婚辦差,就敢對犯事的乾清宮太監打殺那可是太子殿下都要禮遇的管事太監
“這小雪,真像討厭的四弟。”毓慶宮的書房里,太子披著披風站在窗邊,一邊看著一邊罵。“真討厭。”
滿心希望下雨,一場大雨結果下來小雪,還是這樣慢吞吞的,急死個人不償命的烏龜小雪。太子氣得不想再看,一轉身,回來他書桌里的圈椅上,歪著身體坐著,覺得老天爺都和自己作對,本來好好的心情開始變差。
一個身形矮胖面白無須的中年太監輕手輕腳地進來,鎳藍頂的帽子上一個銀球,藍色團繡錦緞棉袍,搭配太監總管才能穿的灰鼠皮外褂和長筒靴,竟是一個三品官銜的太監。
他一進來,先是不著痕跡地偷看太子的表情,行動中透著幾分笨拙地走進書桌,彎腰行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