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剡心口一跳。
他剛剛來,就是勸說太子殿下不要和皇上硬頂,卻要這活閻王抓住把柄四爺對上太子殿下要守著臣禮,太子殿下對上皇上,不也要守著臣禮
他捂著胸口,在心里長長地嘆息一聲,顫顫巍巍示弱地笑道“四爺去見太子殿下就是。老臣累了,先回家休息。老臣老了,四爺學業精進,不忘學習,好。”
“王老師您可不老,王老師,您和爺站一塊兒,年紀差不多那。”四爺瞪眼說瞎話,示意小太監退下,自己扶著王老師的胳膊,慢悠悠地走著,口中貧著“王老師,爺送你出去上轎子。改天你可要和汗阿瑪好好地夸夸爺哦。”
王剡氣得差點背過氣去,卻又一陣心傷難忍。
如果,如果,今天是太子殿下親自送自己出來,多好。啪啪啪地打臉這活閻王。
所有人就看著,四爺很有學生尊重地,扶著王剡老師出去毓慶宮,穿過兩道門,過了乾清門,一路大大方方地,送著王剡老師到午門口的轎子里。
皇上明明說了,王剡年紀大了,進出宮可以做攆,轎子停在乾清門門口,可他為了守禮,他非要和別人一樣好嘛,要四爺抓住機會,好一番顯擺尊師重教的守禮。
王剡氣得渾身哆嗦,到灰心絕望,到一咬牙就享受一回活閻王的伺候,那真是死人被氣得活過來。
四爺面上很有耐心地,很老實乖巧地,實則腸肚里笑得打結。
四爺在來來往往的宮門口,親自送著王剡坐到轎子里,溫聲囑咐著“天氣冷,爺給王老師的小手爐看看溫度。”說著話,檢查保溫袋和手爐,一樣樣地囑咐轎夫抬著的時候多注意腳下,切莫著急快走。
王剡真絕望了,嘆息道“四爺回吧。”表演夠了吧您
四爺心想,要是爺上輩子的脾氣,一定還你一聲“禮不可廢”,爺這輩子一個老鬼就不和你計較了。當下里,懶洋洋一笑,唇角上挑一個弧度,拿出來八弟那完美的溫雅如玉特禮賢下士的模樣,道“王老師,您慢走。爺候候您。”
王剡心頭一梗,呼哧呼哧地直喘氣。
伺候王剡十多年的新一代轎夫們都感動了,果然傳言不可信,四爺多好的皇子啊。
路過的大臣太監侍衛們默默感嘆要不說是四爺就是四爺嗎四爺懶歸懶,可怕歸可怕。但皇子中論孝順守禮,四爺絕對第一個。
“四爺您放心,我們一定照顧好老爺。四爺請回。”一個中年轎夫領著所有轎夫給四爺抱拳行禮。
四爺端著,從荷包里掏出來一個大元寶遞上去“天冷,拿著去吃酒。”
“謝四爺賞賜。”中年轎夫眼睛一亮,四爺果然一貫大方。一鞠躬,恭敬地高興地雙手接了,領著所有轎夫再一次行禮。
四爺眼角余光瞄著王剡老頭的臉色,忍住大笑的好心情,給王剡合上轎簾,背負雙手站在午門口,看著王剡的轎子漸漸走遠,右手一粒一粒地數著菩提佛珠。
初冬暖融融的太陽光下,四爺一身光芒。
眾人的眼里,四爺果然是四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