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啊,寂寞的雪夜里,茅屋里傳出來一陣陣歡聲笑語,酒香混合著烤肉的香味寂寞的空氣里,大紅、雪青、天藍的羽毛緞斗篷毛飛舞,孩子們在一邊玩,多好,”那么和諧、歡快、美麗,只是一眼,就要八爺心馳神往。他苦笑“弟弟知道,弟弟不是那樣快樂的人,遠遠地看一眼便開心了。”
“那是給女子們和孩子們玩樂的。”四爺摸著下巴,沉吟道“這個時候,打馬去郊外,傍山臨水河灘之上,田野里白茫茫一片,偶見鄉村城郭,時而炊煙裊裊,詩情便隨著炊煙升到碧空之中。“
“然也。這才是男兒豪情萬丈。”胤祥的聲音響起,人卻是在外頭不進來。“八哥,你要不要去吼一嗓子要不弟弟們陪你出去浪一浪,找幾個豪俠一醉方休”
“就知道八哥做不來這樣的放縱。”胤禵的聲音響起。“四哥,我們剛去看平郡王了。還有完顏家來人說,和素和留保得病好不容易養得都好了,今年保證不敢熬夜讀書了。得了教訓也是好的。要完顏小嫂子不要擔心。”
四爺“知道了。鄔先生那”
“在后頭如意齋賞雪賞梅花那。”胤祥嬉笑“四哥,鄔先生酒量好好。”
“你們注意不要受涼。”四爺囑咐“照顧好鄔先生。”
“知道”胤禵的聲音。“我們自己玩,四哥你要沒事,今天早點休息。”
四爺今天卻是困倦了,看一眼老八還站在臺階下,問他“進來坐著。站久了腳冷。”
八爺正看著這紅梅走神,聞言微微一笑“越看大雪和紅梅一樣最是好看,生機勃勃的。可是大紅,弟弟是穿不出來的。”
“什么穿不出來你小時候不是天天大紅燈籠”
“”
這就是面對長輩兄長姐姐們的小尷尬之一,你略矯情一二,他們立即將你戳破的跟小時候光屁股娃娃一樣。
八爺抬腳上來臺階,收好傘,發現四哥已經在屋里溫酒,不由地一笑。
“松嶺太平春酒,四哥今年自己制的”
“是隆科多十年前制的,今年挖出來送來一壇子。”
“隆科多,”八爺在臺階上跺跺腳,挑起來大紅猩猩氈的厚簾子,一進來,發現書房里還沒有燒炕,冷冷的,要人發熱的腦袋里多一絲清明。
搬一個繡墩,在火爐邊上的坐下來,八爺這才發現手冷的冰一般,看著火苗竄起,試探著溫酒的銅盆,借著火爐周邊的溫度烤著手。上好的紅羅炭不嗆人淡淡的煙霧輕靈,四爺覺得酒的溫度差不多了,端下來酒壺和小銅盆,示意他“手放在一邊熏爐上,你的衣服上帶著毛。”八爺不聽,挽高袖子,就要“乖乖”地在爐子上烤火,現在火苗試探自己的手了。
兩個小廝機靈地抬來一座掐絲琺瑯景泰藍熏爐,還給八爺拿來一個腳爐和手爐,頓時手腳都暖和起來。手爐上童趣胖鯉魚紋樣,鼻腔間香氣充盈,八爺品位一番,不禁道“四哥,這香氣干凈,檸檬酸中微苦,像是小熊喝醉了吐出一個個泡泡,毛茸茸的小爪子著急地撓小腦袋,拍小肚皮,你專門給孩子們研究的香”
“嗯。”四爺在方形茶桌上的茶盤里,隨手拿了兩個白玉蝸牛酒杯,手里銀酒壺傾斜。
八爺雙手端過來一杯,和四哥碰了一下輕抿一口,酒正好熱到酒溫與體溫適宜的時候,酸、甜、醇、香最是適宜,一口下肚,唇齒之間的酒香悠然散開。而當溫熱滑過咽喉落入腹中那一剎那,即覺毛孔頓開,感覺好似體內的熱氣徐徐升騰,驅寒暖胃,暢然舒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