錢大人的小心肝兒亂顫,趴在方形紅木茶幾上,真是放聲大哭了。
“四爺,老臣也想有一番作為。可老臣這么大歲數了,再有志向,也沒有力氣蹦跶了啊。四爺,老臣就是一個小媳婦兒。四爺,做人媳婦的,難啊。”
四爺“”
“有要求說。門頭溝在宛平縣,沒有你最熟悉環境。爺要你兩天之內,抓住所有鬧事的刁民貪官污吏,嚴刑正法。”說到最后,眉眼里一抹凌厲,霸道異常。
錢大人卻是不哭了,猛地一抬頭,一臉淚水鼻涕地看著四爺,抖著嗓子問“四爺,您老給一個話兒,是真辦”
“真辦。”
“四爺,那些人搗亂,威脅您,就是要打亂大清的作坊發展,逼迫匠人回歸之前的低賤地位。門頭溝事情解決了,可能還有其他事情。國子監的事情,臣也隱約聽說了。四爺,你是真要再繼續下去嗎”
四爺抿著醇厚的普洱,瞇眼品著茶香,隨口一句“爺是被嚇唬大的嗎”
錢大人官服袖子呼嚕一把眼淚,哽咽道“四爺,您敢干,老臣也不是慫包。”吸一口鼻子,嘆息道“只是老臣真的年紀大了,奔波不了了。皇上調回來施世綸,只是還沒上任。老臣去找他提前辦差,四爺您在皇上面前幫助說話兒。”
“可。”
“還要刑部配合。”
“爺和安布祿說一聲。”
錢大人淚眼朦朧地看一眼四爺那骨節分明的手指頭在白玉茶杯的映襯下,比茶杯還美,捂著小心肝兒,再次哭自己都是什么命哦,臨退休了遇到這么一個妖孽活閻王。
四爺小小滿意地離開,姿態翩然。
錢大人領著眾人,站在門口恭敬地目送四爺,那姿態,真跟小媳婦送惡毒婆婆似的,要哭不敢哭。
錢大人不知道這事情是太子牽頭的。他以為這就是一些個保守官員不甘于四爺的行為,要出招兒,逼得四爺只能失敗,自動放棄。
派信任的師爺去找來施世綸,事情交代好,親自坐轎子去了宛平縣,一路上在轎子里還是哭個不停,哼哼唧唧的。
騎馬同行的施世綸“”
再說回來四爺這頭,王之鼎找來言說平郡王的傷勢,四爺要他拿著自己的腰牌去刑部,和安布祿說一聲,自己趕去禮部。
國子監歸禮部管。
如今的禮部尚書,席爾達,盛京鑲黃旗都統格禮之子,世人都知道席爾達在康熙朝,是炙手可熱的封疆大吏,曾擔任川陜總督,歷任左都御史、兵部尚書、吏部尚書、禮部尚書。在平定三藩之亂中,多次出場。康熙四十二年,也就是去年,辰州紅苗叛亂,康熙特命身為禮部尚書的席爾達率領廣西、貴州、湖南三省兵馬剿滅叛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