對于四爺來說,席爾達還有一個身份,上輩子三子弘時的嫡福晉的父親,四爺的親家之一。虎父有虎女,在四爺一怒之下將弘時過繼給老八,三兒媳婦提著劍闖到后宮求見皇后,用自殺做威脅,要求保住弘時唯一的子嗣,那伏地痛哭的畫面,還好似在眼前。
四爺輕輕地一閉眼,這輩子,弘時作為六弟的子嗣,將來繼承六弟的爵位,比做自己兒子和老八兒子,都好吧。
他還是慢悠悠地步行,穿過兩條街,一路上看看潑水工推著水車潑水,垃圾工騎著三輪車晃著鈴鐺大聲吆喝著“收玻璃、塑料一文錢一斤。”聽著三三兩兩人群議論辦學的時候,大約炷香的時間,來到距離工部不遠的禮部。
禮部門口守門小廝忙慌上前行禮,接過來車子停好,四爺站在門口,一抬頭,望著禮部的大儀門和老槐樹,冬天里依舊枝繁葉茂的優曇婆羅樹。
大明宣德五年,在大明門,現在的大清門東側,禮部衙門的修建正式開工,宣德皇帝朱瞻基很是重視。
按照上諭所說,禮部負責的工作,大多與祭祀天地、祖宗、社稷、宗廟等相關,并且還涉及到外國進貢使節的接待。天下之事在于“禮和祀”,為了朝廷的禮制和體面,宣德皇帝在各個衙門的建設中,將禮部衙門的修造放在了首位。禮部衙門的布局,完全仿照南京禮部衙門的規制。經過15個月的建設,禮部衙門建成。
此后在正統皇帝的主持下,吏部、戶部、工部、刑部、兵部衙門以及其他衙門紛紛在承天門天an門兩側如雨后春筍般興建完成。承天門外北側則是紫禁城,如此分布猶如眾星拱月一般,顯示帝王的地位和權威。如今天an門以南、大清門以北御道的兩側,成為六部、五府以及軍機事務的駐地。因為街道左右各有東西向廊房110間,人稱“富貴街”、“千步廊”。
路過的官員們不斷來請安,彼此寒暄著。不一會兒,席爾達那四十多歲正值當年魁梧強壯的身影出現,洪亮有力的聲音響起。
“席爾達給四爺請安。”
“啪啪”地打著馬蹄袖,動作利索地行禮請安。
“起來。”
因為回憶,四爺臉上略帶幾分親近地笑著,雙手扶起來席爾達,慢吞吞地吟誦道“葉六瓣,花九房。夜掩朝開多異香,何不生彼中國兮生西方。”
席爾達一張臉頓時皺巴成苦瓜,磕磕巴巴地背誦“移根在庭,媚我公堂。恥,恥與眾草之為伍,何亭亭而獨芳。何不為人之所賞兮,深山窮谷委嚴霜。四爺,臣一個武夫,只能記住這一點兒。”后面的“吾竊悲陽關道路長,曾不得獻于君王。”可不敢再背了啊。
四爺只一笑,瞇眼看他。
席爾達的小心肝砰砰跳。
后人都說,雍正的第四子弘歷的妻子富察氏是大臣馬齊的侄女,馬齊背后的富察家族更是名門,這是默認了弘歷的繼承人地位。但那個時候的富察家再興盛,也不能和席爾達背后的盛京一系董鄂家族、關外老滿洲軍功集團比。
上輩子的康熙五十九年十二月,康熙一次性封了皇三子胤祉的長子弘晟被封為誠親王世子;皇五子胤祺的長子弘昇被封為恒親王世子。當然也沒有錯過當時的皇四子胤禛繼承人大事,雍親王世子正是弘時。
康熙和雍正,都曾對弘時寄予厚望,要趁機在和平日久文官壓過武官的時候,提拔起來老滿洲軍功集團。
凡事機關算盡,算不過孩子長大了,都有自己的心思了。和當年的老父親一樣,以為自己做父親一定是最好的,自己的孩子們也都是好的一家和睦的。
四爺不禁搖頭失笑。
“世宗大戮其弟”,“乾隆隱匿其兄”。最終清史稿諸王傳中對弘時的描寫,僅有十六個字弘時雍正五年以放縱不謹,削宗籍,無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