康熙信了四兒子的話,卻因為來到太醫院,猛然想起來平安脈的事情。秋冬天換季正是頻繁請脈進補養生的季節,如果太子的脈象有異,為什么沒有太醫報給自己
葉桂去給取來了,康熙坐下來,仔細地翻看著。
脈相正常。
但滋補品不正常。
康熙也是懂醫術的。
安神朝茶飲、清熱化濕朝茶飲,是太子常用的。黃芪熬山藥粥、當歸羊肉湯是藥膳之一。保元固本膏、扶元和中膏、秋冬天老人常用,太子這個年紀,本不該用。還有這仙藥茶是什么
“仙藥茶是什么”康熙納悶。
“據說是新研究出來的一種減肥茶。”葉桂也納悶,“皇上,太子殿下服用仙藥茶”不應該啊。康熙體型還沒發福那,皇子們被管束著還要經常練武讀書的,除了五貝勒和九阿哥天生的,都沒有發胖的。
康熙一抬眼,問他“脈相正常,補品不正常,為什么”
葉桂嚇得臉一白,他不敢說,可他也知道,皇上看重的就是他不拘束于規矩禮儀的大膽,“撲通”跪下來,結巴道“皇上,太,太,醫院有一個小習慣,脈相根據主子們的要求來寫。補品,因為要去御藥房取藥,經過多人之手,不,不,不大好隱瞞。”
康熙手里的脈案沒拿穩,掉在地上,上好的宣紙一張張地攤著,好似在鋪開那些他從來不知道的秘密的一角,要他縱然再震怒,也無從躲避。
太子妃回來毓慶宮聽說太子不舒坦,忙來書房探望。眼見他人疼著臉上虛弱好似呼吸都累,臉白生生的,人昏昏沉沉的,勉強交代了幕僚們幾句話就困得睡著了。
太子妃只得出來書房。
出來的時候見到外間窗臺上的水仙花,好奇地問“哪里多了一個宋朝的花盆”
“雨過天青云破處,者般顏色做將來。”宋朝汝窯天青瓷好是好,可存世極少。宮里頭每一個都有檔案。更何況品相這么好的
賈應選的小心肝“撲通撲通”跳,臉上裝納悶的模樣“太子妃,奴才也不知道。”
太子妃一皺眉,她以為是哪個官員討好太子送來的。可太子病著,她也不好勸說。
回來自己的正院,越想越不對,揮退了伺候的人,找來賈應選詢問。
“你說,太子到底是怎么了你別糊弄本宮。本宮不知道醫術,但也知道,人不舒坦,身體是什么樣子。”
賈應選不敢再隱瞞,跪下來哭道“是今天太子暈了過去,四爺給診脈,開了藥方子。太子說,不管四爺怎么混賬,開的藥方是信得過的。吃了,哪想到病根兒都發作出來了,四爺說要養著四五天才能有精神,奴才也不知道太子反應這么大。”
“你說什么”太子妃的聲音飄的好似聽不見。臉上瞬間白的,好似全身的血液都給抽走了,像墻上掛著的書畫留白。
賈應選嚇得更能哭,眼淚鼻涕的“太子妃您別擔心。太子妃,毓慶宮還要您撐著那。四爺去和皇上說了,說太子殿下這兩天憂思成疾,需要調養幾天。太子殿下安心養著沒事兒。”
“這就好。”太子妃長長地舒出一口氣,人朝黃花梨雕花繪鳳玫瑰椅一靠,眼睛茫然地望著虛空。
小兩把頭一側的紅寶石流蘇搖擺在耳邊,襯托的她脂粉厚重的半張臉,里頭的虛弱蠟黃一點也無從遮掩。
康熙知道皇太子重女色,可他萬萬沒有想到,到了這般程度秘密審訊完李德聰,思及混賬老四還給太子瞞著,氣得心口疼。他自己卻也只能繼續給太子瞞著,裝不知道,更是氣得頭暈眼花。
吩咐魏珠去毓慶宮傳話“朕聽老四說了,這幾天太子好生休息。不必來請安上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