鄔思道宛若他肚子里的蛔蟲。
“四爺,皇上是英明之主。繼承人的事情一天沒有定下來,他不會容許自己陷在傷心里。他一定會好生保養自己。”
“鄔先生,你有所不知,”皇父和皇太子連著血肉的情感,四爺即使知道,也做不了什么。搖搖頭,接過來他的酒壇子,倒一半在一個銀酒壺里,重新封好封泥,將銀酒壺拿到外間放在銅盆里,銅盆加一層熱水放在火爐里溫著。
因為孩子們有時在這里學習玩耍,長輩們要時刻看著,里外間的屏風撤掉了,鄔思道看見他一連貫的動作,心里一暖。
四爺每每一個隨意的動作,一個隨口的囑咐,都要人心里暖烘烘的,好比剛剛吩咐人給隆科多和年羹堯送鹵肉,隆科多和年羹堯胃口好,晚上大口吃肉最是痛快。
偏四爺自己認為應該的,身為天家貴胄,一點沒有自己做這些小事的紆尊降貴。反倒是他們每次都不適應。
鄔思道輕輕一眨眼,問回來的四爺“四爺可知道,張廷玉的一個弟弟,去世了”
四爺一愣“是那位體弱又離經叛道的”
“正是。”鄔思道嘆息“之前因為和一個寡婦有情,一直沒有娶妻,好好的未婚妻也退婚了。如今又和一個青樓女子好上了,其父張英到底念著血脈親情,求家族族長開族譜逐出家門,任由他過活。哪知道,他被逐出家門后那女子嫌棄他窮,重新回到青樓了。他一氣之下,投湖了。就在今年夏天。”
四爺不由地皺眉“爺聽說了,要王之鼎去祭祀。張英老師求族長,爺也知道,逐出家門,要他自己過活,也是為了他好,滿足他的愿望,迎娶那女子為妻。”
“做父母的,哪里能倔強過子女那”鄔思道卻是搖頭“可是做子女的不懂父母的苦心。張小公子不是張廷玉,離開張家,他算的什么一個教書先生的幾兩碎銀夠什么且他沒有選對人,看走了眼,有這一道劫數,可惜了。不過,四爺,鄔某要說的是,三爺。”
“三哥”四爺眉心一跳,起身到外間取回來溫好的銀酒壺,在茶盤里摸出來兩個御賜醉八仙酒杯,看著酒液緩緩流淌的弧線,大概猜測道“是不是三哥借機拉攏什么人要再次在天下讀書人、清流里做皇家代言人”
“四爺果然猜到了”鄔思道眼里露精光,目光灼灼地看著四爺。一低頭,聞著酒香垂涎道“先喝酒。”
酒鬼的模樣,要四爺失笑“三杯。”
“好,三杯。”
三杯酒下肚,兩個人都渾身發熱,興致起來,談興正濃。鄔思道看著四爺,眼睛發亮“這兩天,鄔某在四九城轉悠,無意間打聽到張小公子的葬禮細節,是在京城辦的,張英氣加傷心半身不遂,張家不認這個兒子。張廷玉給辦的,很是簡單。但是有好幾個舉子進士一起去哭喪,都表現的和張小公子交情很好,張廷玉即使明白他們是來攀緣分的,但念著是弟弟的葬禮,還是忍了。只其中有一個,李紱,此人有大才,但家道中落,在江南江南鹽商資助完成舉人學業,進京后一直在找機會,哭靈的時候一遍文章,要張廷玉明知道他目的不純,還是為之動容。只張廷玉目前剛入值南書房,久持講握,簡任機密,最是小心的時候,不可能為他做推薦。反倒是三爺派去的人回去告訴三爺他的那篇文章,三爺邀請上門做了門生,開始編書。”
四爺“編書自己編書”一眨眼“鄔先生,三哥手里沒有銀子。”
鄔思道哈哈哈大笑“正是因為沒有銀子,去戶部借銀子,這編書的事情才露出來。”
“”
四爺真無奈了,一聲苦笑,拎起來酒壺倒兩杯酒,再次苦笑“鄔先生今晚上拎一壇子酒來,打算要喝完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