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喝完才好,一醉方休”鄔思道笑呵呵,很是欣賞四爺的一張沒心沒肺俊臉變成苦瓜臉。
兩個人舉杯,碰杯,四爺搖頭還是只能苦笑“爺千防萬防,天天擔心戶部出事,沒想到三哥掀開了紅蓋頭。”
“哈哈哈哈。”鄔思道縱聲大笑,瞅著四爺道“四爺的這個比喻妙。三爺掀開了紅蓋頭,戶部國庫這個天底下最美的新娘子,就要被人人都借一借嘍。”
四爺能說什么,只能喝酒。
鄔思道卻認為四爺受到的打擊不夠,一杯酒下肚,一臉滿足,又道“三爺名下最出名的清客陳夢雷,因為當年和李光地的一樁往事,失去了官場前途,但他一直不死心,三爺要正經修書,修名垂千古的書,正和他的心意。加上三爺名義上還在翰林院,拉攏一些想要青史留名的文人很是容易,但是三爺不善于管理,這銀子到手了,打了水漂,再去借,”搖搖頭,同情地看一眼四爺,“而且三爺啊,野心大得很,今年廣西舉鄉試第一的謝濟世進京,三爺聽說了謝濟世的神童之名,也在拉攏。”體貼地給四爺續杯。
“”四爺只能繼續喝酒。
“還有大爺。”鄔思道聲音一沉,面色擔憂,端著酒杯也沒有喝。“大爺一直想要做皇太子,太子殿下失去索額圖后勢力大減,加上您這一連串動作,大爺會認為時機來了。”
咳咳咳。
四爺硬是忍住了,咳嗽的臉通紅,沒有噴出來那口酒。
微醺的眼睛一抬,望著鄔思道。
鄔思道重重點頭。
四爺啞口無言。
他這里苦心經營,維持一家和睦,大哥和三哥暗搓搓地都要做皇太子,好好他改變不了太子,也改變不了大哥和三哥。
八弟也是
四爺望著御賜的醉八仙酒杯中橙黃清澈的酒液,微微出神。好一會兒,釋然一笑。
一直盯著他面部細微表情的鄔思道一見,放下心來,舉杯一飲而盡,拎起來銀酒壺再給兩個人滿上,勸說道“讀書人要當官,當官的要朝上爬。人人都想步步高再步步高。身為天家皇子,距離那個椅子只有半步之遙,有幾個能不動心成了,一步登天,以后子孫都是龍胎鳳種。以前沒有機會也就罷了,太子如今勢弱,他們看到了機會,安能不動心就算還不敢對太子直接動手,也會想著,抓住機會多拉攏一些勢力,以后即使太子登基,也好作為籌碼獲得更好的待遇。四爺,你高估他們了,世人畏果,菩薩畏因。四爺修到了佛,他們連菩薩都不是。”
鄔思道沉沉的目光落在四爺的俊臉上,因為那抹憊懶,心情復雜。
四爺唯有喝酒。
何以解憂,唯有美酒。
“傳說夷狄是華夏酒神,他造酒。劉伶是魏晉時代竹林七賢之一,劉伶醉后把衣服脫光,他自己解釋是放浪形骸。自古以來文人無形,有這傳統。杜康是大禹重孫子的重孫子,有一天天降大雨,糧庫滲水,發酵之后從糧庫縫隙流出來一些液體,晚上菩薩托夢給他,你傍晚酉時在路口,把這個液體找三個人各滴一滴血,滴到這個液體里面。杜康一醒后,他一想,管他是真是假,照著來試試。一會兒過來一個文人,風度翩翩,杜康說明所求之事。文人答應,滴了一滴血。又過來一個武夫,也滴了一滴血。等到酉時,天已經昏黑,一直沒人。看到一個瘋子,在那撒瘋,他不由分說,把瘋子拽過來,劃破手指滴一滴血。杜康在壇子上做標記,寫了個酉時的酉,點了三個點,于是有了今天的“酒”字。這三位把血滴進去,一下子酒變得醇香無比。為啥有人風度翩翩,發揮得更好,享受文人氣質,喝到中途,斗志昂揚,有武將風范。到最后,酒后失態,瘋瘋傻傻,瘋子的血起了作用。鄔先生,”已經喝到武將程度的四爺,執著酒杯的手,仿若青山唯一,巋然不動。揚眉一笑,聲音低而沉穩,“鄔先生,如此月色美酒,不可辜負。我們繼續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