后頭的三個年輕人以為四爺生氣了,忙扶著老頭起來。顧老兒哭哭笑笑,搖頭又是嘆息“四爺您看,這一家子,也就顧小二有點出息,這幾個,不知道能給您多磕一個頭,哪怕被你打一頓板子,也是天大的榮幸。”
四爺“”
“嘁”門口傳來胤祥取笑的聲音“我說顧老頭,你家出來一個顧小二,你還不知足這么大的年紀了,也不留點兒精明給年輕人都帶進去棺材不成”
顧老頭忙慌領著一家人給十三爺磕頭再磕頭,胤祥扶著他起身,疏闊的眉眼都是無賴“爺可說好了,你再給爺磕頭,爺也不會和四哥一樣心軟。”
“十三爺,小老兒哪里敢那”顧老頭苦笑連連,極力挺直了彎曲的腰身面對十三爺恭敬道“十三爺,您是俠義之人。小老兒知道,萬萬不敢心存貪心。”
“吆喝,小老頭還挺乖嘛。”胤祥兵痞子的模樣兒,右手晃著一對文玩核桃,在四哥身邊坐下來了,翹著二郎腿斜眼看著他“說吧,這次來,有什么事情”
顧老頭一把揮開攙扶他的年輕人,重新跪下來,肅容道“四爺、十三爺、小老兒不知道你們南下為什么,但小老兒知道,一場賑災無需三位主子爺一起南下。十三爺,小老頭前來,只為告訴四爺,您但有吩咐,草民萬死不辭,草民這么大歲數了,若還能有機會跟著四爺干一番事業,草民真能含笑去見祖宗們了。十三爺,您記得當年您南下辦學,草民也是出了力氣的,草民老了,但胳膊腿兒還能動彈。”
說完,顫顫巍巍的,再次磕頭。貼在青色地磚上的手老邁但保養得宜,此刻手背上青筋暴起如小蛇。
胤祥一只手支著下巴,陷入思考中明明四哥什么都還沒做,和噶禮也只是交談,噶禮也是嚴守秘密的,這老頭就蛇蟲一樣聞到肉腥味兒了
胤祥轉身去看四哥。
四爺一板正經臉忒是無辜。
胤祥“”
好吧,四哥名聲在外。可他還是疑問。
“顧老頭,你說,你怎么會認為,四哥有其他事情做四哥,就是南下賑災,查看災情和黃河水情,游山玩水那”
顧老頭一抬頭,只笑。
看向四爺悠哉用茶的模樣,恍惚間還是他跟在顧炎武老祖宗身邊,第一次見到孩童的胖墩兒四爺。
顧老頭看向胤祥,虔誠道“十三爺,四爺是做大事情的。即使出來游山玩水,”避開皇位爭斗,“四爺也是心系天下蒼生。十三爺,小老兒跟著祖先顧老先生第一次見到四爺,那是二十多年前,老先生說四爺是做大事的人,顧家、天下百姓若想有百年安穩,都指望四爺。”
胤祥眼睛一瞇。
顧炎武那個老頭,他看向四哥。
四爺輕輕搖頭,眉眼在茶香裊裊里一片朦朧,聲音也透著江南煙雨的輕柔舒緩“一路奔波,先下去休息。”
顧家人心里一驚,以為四爺生氣了,一起跪下來磕頭。
猛不丁一聲“哎”顧老頭一聲響亮的答應,給四爺行禮,真就領著他們退下來。
胤祥看向四哥,皺眉道“四哥,那老頭兒提起來顧炎武,就是要你心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