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樣一想,他心里更難過了。
他領養了索額圖的一個孫子,這是滿洲八旗規矩,哪家有孤兒,一個家族的人,親友們都幫忙養著。可他也是頂著莫大的風險了。可是太子爺就覺得是理所當然的
還有賈應選,他們也是認識了不少年了。說死就死了。太子爺估計只有在用著其他人不順手的時候,才想起來賈應選吧。
他和四爺說,不能背叛太子爺,那是他的為人,他不是那樣的小人。可他對太子爺的為人,太了解了。索額圖當年就沒有指望太子爺護著什么,如今他也不能指望。
入秋里夜里寒冷,寒氣浸入進身體里,他酒氣過去了本就冒冷汗,半開的窗戶里一陣風吹來,吹的蠟燭光搖曳,吹的他身上起來雞皮疙瘩。
噶禮喚小廝拿披風來披上,身體暖和了,心里頭無端端的,心生一股悲涼。
整頓吏治。
收一個“張居正”一樣的學生。
施行四爺的試點改革。
處理好自己貪污銀子的問題。
噶禮一樣樣地數著,最后伏案痛哭不止“皇上啊,臣都這個歲數了,臣不是當年跟您征戰沙場的年輕人了啊皇上”
噶禮是一個明白人。不光是家庭出身教育,更是因為他母親是康熙的禮儀保姆嬤嬤,他對康熙很是了解。四爺在太子爺拒絕了他,明知道太子要拉攏他,逼著他低頭靠攏,卻選擇動用親王權利,從山東調糧食,康熙只會認為四爺有魄力,即使罵他訓斥他,也只是表面。至于擅自動用調糧食的權利,間接動了康熙管控天下糧食、鹽鐵等等皇權。康熙也沒有任何表示,這本就是表明對四爺的信任。
他傷心一陣子,分析一陣子,又開始擔心太子爺的未來。太子爺擅自拒絕四爺的賑災折子,康熙知道了,不知道怎么訓斥失望那。一時又擔心有一天自己和凌普等人一樣的下場,一時又擔心將來歷史上的名聲,康熙不得不殺了自己,。
更害怕,如果自己現在幫助四爺完成這份計劃,將來太子或者八爺登基,要收買江南人心,或者單純的就是否定這份計劃,那么,他就是第一個死的。自己怎么就受這個夾板子氣那他又哭了一陣子。馬蹄奔跑在寬敞官道上,用最快的速度將噶禮的信件送給康熙。
康熙收到信件,瞅著信紙上花花的一團一團,還以為是信件被水打濕了,正要問責送信的侍衛,仔細一看,居然是眼淚
康熙驚住了。
看完信,懂了噶禮的意思,康熙目瞪口呆。
待要說話,魏珠又拿一封信進來,康熙的第一反應老四的。果不其然。
老四在信里說“兒子找到暫時解決土地兼并的方法。暫時治理到一點點根本。雖然不是長久之計,但應該效果上佳。”
康熙看完,震驚的沒有魂兒。老四這是要翻天啊
老四還是卡準了噶禮要活命要好名聲的脖子。
嚇唬的噶禮急病亂投醫,慌了神,還真有點答應他的意思。
康熙捧著兩封信,在椅子上呆坐了半夜,一直到后半夜,不知不覺地睡著了,魏珠領著小太監們抬著他回去寢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