噶禮開始攤丁入畝,太子也沒有出頭為難,而是接連保奏自己的門人黃興玉,丁布、耿額、雅齊布,有的做將軍,有的做江蘇布政使,康熙對此,也是奏一本準一本各干各的,竟是互不侵擾。
眼見六月到來,老十三泡在戶部,老十四在工部,連同胤祚、胤禟、甚至胤俄,都被四哥使喚的團團轉。迎娶側福晉的日子也越來越近了,年家乃至漢軍鑲黃旗,馬上都整個落到他們四哥手里了,都不見太子有動靜。
八爺便覺納悶,修書上奏康熙,說自己想要回刑部任事,認真地做好刑部的事情,康熙也準了。
“我們的太子爺,果然是跟在四哥后頭,給自己人升官兒,拉攏江南人心那。”胤禵剛剛出去幫忙六哥接待外藩,還穿著片金緣石青金龍朝褂,金龍二層朝冠上銜紅寶石東珠巍巍顫動他什么地方都像胤祥,只這一條卻似他的同母胞兄胤禛,愛講究。一見胤禩便笑道“汗阿瑪年紀大了,大事不放手,小事都不管了。我正要來和八哥商量,接下來該做什么”
胤禩穿著醬色寧綢長袍,把玩著手中的檀香木竹扇,幾個月不出門,在府里讀書養閨女,養得自己十分好氣色,越顯得風流倜儻,儒雅端莊,沉吟良久,說道“我想舉薦十四弟去兵部,不知道十四弟怎么想”
胤禵一愣。
沒想到胤禩真要舉薦自己。
如果是以前,胤禵一定大為激動。
可他跟著四哥出去一趟,已經沉穩不少。當下就感激地嬉笑“我真的沒料到,八哥有此心意弟弟非常感激。但叫我這帶兵部,說實話,汗顏自愧”
“你有治軍之才,自愧什么。”胤禩穩穩重重說道,“四哥每天看似閑著,其實他每天讀書,練習大字,教養孩子,事事都有章法。你隨了四哥這一條,比大哥有耐心,文書工作也做得來。我們四哥苛刻這一條不可學,其余長處也不可泯滅呀”
正說著,便見胤俄胤禟一前一后進來,胤俄沒進門便嚷嚷
“八哥一本上奏,老十四你就成了天下兵馬大元帥,這個彩頭準保高興得你幾夜睡不著你得請客”
“九哥、十哥”胤禵笑著起身,因熟不拘禮,拱手作禮道“我目前在工部學習,挺好。兵部我還不敢進。”
胤禟笑道“這是怎么了真要賴在工部了我們是打小兒練武勉強強身健體,沒有你的本事,要是有,絕對不將這好事讓給你。”
幾個兄弟略一打諢取笑,便又轉入正題。胤禵把玩八哥的扇子拍著手心,說道“我聽說,年羹堯和岳鐘麒在川西剿匪,斬首級八千,過兩年又要升官兒。這次四哥迎娶年家小嫂子,據說年家的嫁妝很是多。”
“我也想到這里了。”胤禩一笑說道,“說起來年羹堯,不是我們要擠著四哥和我們作對,是真的需要派個人到他行營里牽制他了。我們不是要學太子小家子氣,也不是要四川兵權,派個人去,萬一有什么事兒,也有一個消息。”
胤禟笑道“我也有點不放心。年羹堯,以前以為他是書生,沒想到心狠手辣有能力,真的掌握住了四川大事。偏他家世好,不用貪污就有銀子收攏人心。但是,”看向胤禩“他畢竟是四哥的人。”
胤俄聽著苗頭不大對,便笑道“是了四哥的好日子來了。我也要準備好一份賀禮。”
胤禵笑道“賀禮我都準備好了,保證四哥喜歡。”
胤禩一瞇眼。
胤禟拿過來扇子,搖著扇子轉而說道“太子如今真是換了個人。就之前刑部案卷的事情,十四弟一定想不到,刑部擬出一百八十七名枉法官員士紳名單,拿到毓慶宮,太子涂涂改改的,小太監王順兒悄悄跟我說,添的都是我們的門人,去的都是他自己的門人如今我們的人哭天抹淚,太子的人步步高升還害得八哥被罵一頓,在家里窩了好幾個月”說著,長長吁了一口氣,看得出內心極不平靜,額頭的青筋都脹起老高。
“叫他使勁折騰”胤禩冷笑道,“我看他作孽作滿,不定是個什么光景兒呢如今已有了謠言,說跟皇上現在活不成,跟太子將來活不成,瞧吧,后頭還有熱鬧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