胤祥聞言興奮,手中的賬本如勛章一般緩緩從他手上高高舉起。他轉頭放聲大笑的瞬間,四爺才瞧見他埋在眼窩深處的一抹渴望建功立業的光芒,四爺心下酸澀,輕聲提醒“這一次的戰事,你和十四弟都不能參與。”
胤祥依舊開心地大笑著點了點頭“四哥,我都知道。這次要讓噶禮和水師將軍們出風頭。大清和日本打,那是輕而易舉。我只是想著十四弟知道后的眼淚,我就開心。”
四爺俊秀的眉毛挑起來,一手拍向他的青瓜腦門“頑皮。”
胤祥咧著嘴巴大笑。四爺看著弟弟爽朗意氣風發的眉眼,心下只消稍稍一想到做鬼時候看到的,大清和日本在未來的戰事,便是難過不已。他一手按住弟弟的肩膀,一手從手指上摘下來一枚白玉留皮雕康熙御題詩雙駿圖扳指,戴在他右手的大拇指上,凝視胤祥疑問的目光,四爺嘆道“如此也算是四哥給胤祥的勛章了。”
正說話間,卻見錢白挑著簾子進來“爺,張大人請見。”
“進來。”
錢白出去一會兒,戶部尚書張鵬翮挑了簾子進來。四爺見他神色敗壞不似往常,心里已經明白了幾分,索性安閑適意道“錢白去泡盞茶來,要張大人最喜歡的普洱。”錢白轉身出去,四爺笑盈盈道“怎么累得滿頭大汗,先坐下歇歇吧,喝口茶潤潤喉嚨。”
張鵬翮微微變色,道“四爺,十三爺,臣并沒有心思喝什么茶。”他停一停,“李衛最近忙東忙西的,十三爺最近在查什么四爺今天來戶部,有什么吩咐”
四爺沉默片刻“既然你心里有數,何必還要費唇舌來問這些”微微抬起頭,中秋節明燦的日色照得他微瞇了眼睛,“張大人既然猜到了十三弟和李衛在查什么,那么有沒有猜到爺的目的”
他的神色痛苦到扭曲“四爺,為什么要查這些這些都是老規矩。”
四爺定一定神,眸中掠過一點銳利的星火“因為朝廷即將急需一筆銀子,爺不想給百姓加稅賦,就只能吃大戶了。”
張鵬翮張口結舌,一時怔怔,指著四爺手里的賬本道“這是這就是四爺,這不是貪污。”
四爺拂一拂手里的茶杯壁,鎮聲道“是貪污不是貪污不重要。爺問你,這是官員們應該收的銀子嗎這些賬本,能公布出去嗎”
張鵬翮顫聲道“四爺江南的攤丁入畝已經鬧成這樣,朝廷不能再有動亂”
四爺生生打斷他,冷聲道“沒有動亂。這件事不大。這件事很好辦。除非,張大人不想辦,現在就去告訴汗阿瑪。”
張鵬翮急得跳腳,慌忙發誓“四爺明知道臣不會”他又是氣急又是痛苦,臉頰的肌肉微微抽搐,“四爺,十三爺,自從去年臣來到戶部,一直盡心操辦四爺和十三爺的每一個命令。四爺明明知道,這點銀子,根本挖不出來。皇上即使要嚴懲,最終也是輕拿輕放。畢竟這是三十年的賬本,很多大臣都退休養老了,都有去世的了四爺,您急需要一筆銀子,臣來想辦法。臣一定圓滿完成。”
錢白將托盤里的普洱,輕輕放在他面前,四爺望著那杯普洱,好似又看到用普洱提神,不得不熬夜看折子處理政務的日子,悲嘆道“你能完成籌辦出來這筆銀子,你能整頓戶部嗎你能要戶部上下所有人完全聽爺的命令,將爺收上來的稅賦,都花在該花的利國利民地方,而不是各方吃一份子兒,中飽私囊”
他的一連串發問讓張鵬翮沉默良久“四爺,說來說去,臣還是無法幫助您的大志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