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爺與十三弟互視一眼,俱是感動于心,暗想汗阿瑪做父親的關心孩子們的身體,和全天下做父親的,都是一樣的。
四爺緩一緩神色,只問“皇太后和汗阿瑪身子如何”
魏珠憂心道“皇太后年紀大了,但是健康著。只是因為九公主婚嫁一事,很是不痛快。本來九公主去年就應該出嫁,但是皇太后不舍得,明年出嫁,不知道怎么傷心那。皇上的記性越發不好了,剛在南書房說旨意,漏了這一條,奴才沒忍心提醒,皇上自己記起來了,說完了九公主的婚禮操辦,當時就難過了。”
四爺心中有數,微微垂下眼瞼“養兒方知父母恩。我有了兒女,方知道汗阿瑪對兒女們的心意。民間人說家里嫁女兒啊,對于做父親的來說,不亞于辦喪禮的傷痛。”
“正是這個話兒。我們做奴才的,能不提就不提這些。倒是四爺送去的照相機,皇上很是喜歡,好多天都興高采烈地拍照,還專門去了一些西部風光好的地方,給一家人都拍照。”
四爺抬頭,望著紫禁城的方向,輕聲道“沒跟在汗阿瑪身邊日常孝順著,只能在器物上略盡盡孝心。汗阿瑪知道了我受涼,難免擔心。魏管事得勸著汗阿瑪一些。這是今天和十三弟散步回來,一路上說著遠在南方的四位弟弟,渾然沒注意風大了起來,待會兒用碗姜湯就好了。”四爺瞧他一眼,“爺的事情都是小事情。六弟、十四弟、十六弟、十七弟遠在南方,因為爺的事情中秋節也不好回來,只求他們都好好的。爺才好。”
魏珠沉吟片刻,旋即道“奴才省得,奴才一定琢磨著和皇上回話。六爺、十四爺、十六爺、十七爺每次給皇上來信,也是關心四爺身體那。”
胤祥早已思量周全,瞅著魏珠感嘆道“四哥今天太開心了,太開心了什么毛病都好得快。我看用碗姜湯就應該好了,待會兒再要劉聲芳來給四哥開一個保養方子。這些日子四哥一直擔心遠在南方的四位兄弟,又挨著過節,中秋團圓見不到,又是擔心又是掛念的。更有宮里的德母妃魏管事你若方便和汗阿瑪說說,我們寫信給兄弟們,說多了他們嫌棄煩。還是汗阿瑪說話他們聽著,要他們都照顧好自己。”
魏珠哪有不允的,一疊聲地應了,又道“皇上經常夸劉聲芳那。劉聲芳太醫妙手仁心,一定有辦法。”
四爺微笑道“魏管事在汗阿瑪身邊久了,自然知道怎么說才好。我們操辦操辦差事,安安靜靜地等著晚上宴席就好了。”
魏珠笑吟吟道“四爺說笑話了,大過節的,皇上怎么能要幾位爺一直忙到晚上那,我看不少官員們都提前回家了,四爺和十三爺也早點回去休息。”
四爺微微冷下臉來,愁眉深鎖“魏管事這就是笑話我們兄弟了。爺和十三弟招惹出來的江南攤丁入畝,擔著這么大的事情,哪里能放心休息”
魏珠驀地跪下,磕了一個頭道“四爺這話從何說起呢。四爺您是做的為國為民的大事,這不是您和十三爺招惹出來的問題,也不是你和十三爺要擔著的干系。奴才雖然是宦官,也知道一點道理,四爺和十三爺的心,皇上、朝廷、天下百姓,一定都知道的”
四爺眉心曲折,傷感地抬手按按眉心“江南的攤丁入畝能完成,我和十三弟真是將去年所立下的心愿圓滿了。聽說四位弟弟在江南協助了很多事情,本來是南下游玩的,卻也為了此事奔波。兄弟情意家國大義,爺都明白,感激著。只求他們照顧好自己的身體。”
魏珠慌忙擺手,言道“四爺切莫掛心。奴才一定和皇上好生說說,好生囑咐南下的四位爺。”
胤祥忙忙起身安慰四哥,略略不服氣道“早知道,弟弟跟著南下照顧六哥就是了。反正在眼前的弟弟四哥是看不見的,只關心遠在天邊的。”
“噗嗤”一聲,魏珠笑到一半兒強行收住“十三爺,四哥最是疼您的那。”
胤祥鼻孔朝天地哼哼“你曉得就好。可別和汗阿瑪說話的時候亂說,要老十四看了信,以為四哥最疼他那。那他的尾巴不得翹上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