永和宮里,六福晉和十四福晉服侍德妃凈面梳妝,六福晉怒聲吐糟道“額涅,兒媳也不知道男人對于打仗這樣熱情我家爺聽說后,那架勢,如果他能騎馬,他也偷偷跟著孩子們一起邊境打仗了。”
德妃抬手刮一刮六福晉的臉頰,笑嘆道“男女天生不同。男人要在外面打拼,才有一個家。女人的責任,就是照顧好一個家。”
十四福晉起身端起德妃身邊的銀盆,已有小宮女在茶盞里備好了漱口的茶水交到六福晉手中,六福晉服侍著德妃漱了口,轉頭向一邊的大宮女道“前兩天額涅說用一口四嫂送來的山楂挺好,備著了嗎”
大宮女眉開眼笑,道“六福晉記性真好,早就備下了呢。”
十四福晉亦笑道“額涅瞧六嫂對您多有孝心。”說罷自取了山楂來奉在近旁。
德妃無奈地笑著,聽到宮女通傳四福晉來了,摒棄左右侍奉之人,只留了個兒媳婦,懶懶道“事情我都知道了。我知道你們心疼孩子,都是這樣走過來的,做女子的,人在家里,不用承擔身臨戰場的艱苦,就要承擔孩子不在身邊的牽掛。”
四福晉聽德妃不對勁,好似被傷透了心似的,忙微欠身道“額涅,我們知道您擔心孩子們的安全爺和他們的伯伯叔叔們會安排好的。”
“我呀,不擔心她們。我也沒有精神擔心她們了。”德妃說著話,臉上顯露一絲絲真實的疲憊和傷心,微瞇了雙眼,望著個兒媳婦,渾濁的目光驟然變得通透而清明,黯然道“老四,老六、現在老十四還天天喊著要去打仗我天天防著老十四偷跑,哪知道孫子們偷跑了”
“額涅”十四福晉呼喚一聲,低頭壓抑地哭泣著。“額涅,我家爺做夢都想去打仗。”
“管不住,就不要管。”德妃輕輕一閉眼。再睜開眼睛,抬手撫一撫鬢發,似笑非笑地緩緩道“要他們去建功立業去吧。不經歷戰爭,又怎么真正知道保護國和家這是他們的責任。”
個兒媳婦都低頭,默默垂淚。
德妃凝神片刻,再出聲時已經是慈愛和藹的口氣“回去吧。老四的身體養得好一點兒了,去年冬天回來,到現在,我看著都挺好,太醫也說好,繼續保養。老六這春夏天的換季時候估計又犯了咳嗽,老十四要他意識到,他兒子都能打仗了也好。省得他天天蹦跶好像沒了他地球不轉了。”
寂靜的屋子里,只有個兒媳婦的沉默呼吸聲。
老十四這么蹦跶,隱隱的要壓過年長皇子們的氣勢,不光是朝堂上要人注目,在家里的女子們之間,也是微妙得很。十四福晉當然喜歡自家爺再上一步做郡王,做親王,可她也知道,這很是犯嫂子們的面子。其他嫂子們還好,八嫂幾次見到她,已經是不陰不陽的不搭理了。
德妃身為婆婆,不去管他們這些小心思。可老十四這么鋒芒畢露,完全和她一輩子的為人處世方法不同,她也隱隱擔心。出頭的鳥兒有幾個好的老大、老、老八教訓歷歷在目。
“去給皇太后請安,回去看顧家里頭吧。”終究德妃是什么也沒說。老十四能蹦跶起來,完全是康熙在前頭引著,她能說什么只慶幸老四和老六穩得住,好歹管著老十四不惹禍。
“回去吧。我去休息一會兒。”
德妃累了神。
傷了心。
一句話也不想多說。
可終究是在個兒媳婦請安離開的時候,痛苦地問了一句“我聽說是弘暉組織的,”
四福晉傷心點頭“正是。我真恨不得狠狠打他一頓。”
兒子們能干,尤其老四打小兒不安生,她驕傲,也日夜提著心。如今輪到孫子們。弘暉那個胖小子,怎么那么狠的心就這么偷跑了啊這一傷神,德妃頓時有感覺心口一陣陣疼,頭也疼,只是強忍著不露出來。
“你和妯娌們好生說說。給皇太后請安后,去各個宮都請個安。”
“哎。”
四福晉領著兩個弟妹再次行禮,輕手輕腳地離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