胤祥伸手拍拍他的肩膀,贊賞道“怪道四哥說你辦這差事,他最放心。”
范時繹登時激動起來,一臉紅光,搓著手緩解情緒道“奴才這點差事,有幸要皇上記得,奴才一時激動的不知道說什么好了。”
“好好辦差,就是最好的報答。”
“嗻”
范時繹響亮地答應著,精神抖擻。
胤祥領著侍衛們打馬離開了。
屋子里恢復了安靜。
只有兄弟兩個粗重的呼吸一聲一聲。
胤禩忍不住咳嗽兩聲,聽著胤禵在屋子里摔摔打打,聽著瓷片落在地磚上的脆響,聽著他趴在窗邊對著老十三離開的方向仰頭怒吼嗷嗷叫的發泄,費力地喘息,神色落寞。
同為天家皇子卻一朝天涯淪落人,一起守皇陵,不該恨嗎該恨啊。可他想著良妃、八福晉和兩個孩子,還是絞盡腦汁地勸說。
“我記得,三哥曾經還擔心,作為年長皇子日益老去,眼睜睜看著年幼弟弟們成長起來。你不是也曾經因為汗阿瑪年老,年長哥哥們也開始變老,而作為年幼弟弟正值壯年得意洋洋”
“排行十四又如何排行靠前就一定有優勢大哥排行第一,太子排行第二,四哥前頭還有一個三哥。時至今日,難道你十四爺輸不起嗎”
“我輸不起”胤禵一手摔了一個茶杯,猛地一轉身,紅著眼珠子死瞪胤禩,口中發出蛇一樣的嘶嘶冷笑。“八哥,你覺得我不該恨你我在西部,你在北京,本該聯手,你卻一心防備我。我作為年幼皇子,我有什么優勢身為汗阿瑪的兒子要出頭就要實打實的功勞可我好不容易盼來戰事了,海戰因為你和太子的爭斗不能參與。西部戰爭因為侄子們都長大了,沒機會參與。我還不能恨嗎”
“該恨恨得好”話音一落胤禩臉色一變,蒼白的臉,直勾勾的眼珠子厲鬼一樣地看著老十四。
“你以為的打仗只是軍功你以為的打仗是輕而易舉你知道當年汗阿瑪打噶爾丹大清糧草不夠、火器不夠好的舉國之力嗎你只看到四哥領著工部設計出來好火器,看到大清國力強盛,這些都是打完噶爾丹后的戰場上的危險你知道多少五哥被毀了容,徹底失去繼承資格,汗阿瑪才同意他領著水師出海大哥三哥四哥回來后就被卸了軍權,四哥連軍功都被埋沒了格斯泰為什么忠心于四哥因為他們在戰場上患難生死,親眼目睹四哥的艱難。你知道嗎,你想象都想象不出來,十天,每天吃草根水都要按時辰計算著喝的艱苦。你還要對造成那一切的朝堂爭斗忍著噶禮為什么會信任四哥的安排在江南改革那是戰場上一起啃草根餓出來的信任你去西部,四哥在后方準備糧草的艱難,你不知道你沒有吃過草根你也不需要喝馬尿你只想著軍功軍功軍功”
良久的沉默。
屋子里只有胤禩壓抑的咳嗽,重重的喘息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