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蘇培盛,你還喜歡冬天嗎”
蘇培盛討巧地笑“皇上喜歡,奴才永遠喜歡。”
四爺搖頭失笑。
他喜歡,也不是喜歡。想當年的孝莊文皇后,她喜歡,其實也不是喜歡。就好像人生,夏天是年輕時候的熱烈干凈純粹,冬天是堅強的人看盡繁華閱盡人性后的慈悲祥和。每個人都在選擇不同的人生,有人選了短暫濃烈的夏天,有人選了長遠悠揚的冬天。
他的皇額涅啊,變化很大,已經有了孝莊文皇后的影子。
他的額涅呢
四爺到了寧壽宮,陸續有宮人行禮,進來偏殿暖閣,殿中有沉靜如水的檀香氣味,輕煙裊裊不散,恍惚讓人有置身世外之感。穿過窗戶照射進來的冬日暖陽并不過分的晴朗,是輕薄的雪過天青色瓷器一樣光潤的色澤,叫人無端的平心靜氣。
圣母太上皇后的氣色尚好,靠在臨窗的鑲嚼銀茸貴妃長榻上,就著陳皮嬤嬤的手一口一口慢慢喝著藥。
他一眨眼,鄭重地打著馬蹄袖行禮“兒子給皇額涅請安。”
“皇帝快起來,坐下來說話。天冷,我叫小廚房燉了南瓜咖喱椰奶湯,用的南海的植物,吃著不錯,特意給你留著。桂花,端上來。”圣母太上皇后絮絮叨叨的關心兒子的身體,打量他今天的服飾是家常便服,便笑道“皇帝今天不忙”
“兒子謝皇額涅關心。今天不忙。今天臘月二十,在臘月二十三小年之前難得放松,兒子偷偷懶。”四爺脫了靴子盤腿在炕上,懷里抱著剛找回來的白貓兒,悠閑的姿態用著羹湯,逗弄白貓兒曬太陽。
殿中安靜,隔著春衫綠的窗紗向外看,那繁鬧的燦爛冬日百花大雪人也多了一絲妥帖安分的素凈,連陽光的金也是迷朦的,像遙遙迢迢隔著的霧氣。
母慈子孝,一室溫馨。圣母太上皇后望著他,眼里透著少見的喜氣“有些日子沒好好和皇帝說話了,今天有空打算做些什么”
四爺嬉笑答道“并沒有什么事,左不過是玩樂。”
圣母太上皇后繼續用藥,道“那就說說什么玩樂的事情,我聽著也解解乏。”于是四爺揀了些有趣的來說。圣母太上皇后含了一抹若有似無的笑,似乎是聽著,一手接過桂花姑姑遞上的清水漱了口,蹙眉道“好苦。”
話音未落,殿中的紫檀攢竹嵌玉石緙絲圍屏后寶藍旗袍一晃,盈然出來的竟是科爾沁格格。她看到皇上,麻利地福身行禮“給皇上請安。”到底身形略局促,表情不自然。端了一個白瓷盤在手中,盤中擱了數枚腌漬得殷紅的山楂。科爾沁格格含笑行至圣母太上皇后身前,道“桂花姑姑說,這是新制的山楂,酸甜開胃,皇額涅用了藥吃這個最好不過了。”
圣母太上皇后面上微露一縷笑,道“算你這孩子有孝心。”說著拈了一枚含了,點頭道“果然不錯。”
科爾沁格格低眉而笑,神情明朗大方,道“皇額涅喜歡就好。藥是苦的,若食極甜之物口中反而難受,不若酸甜來得可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