陳玉和梁安都不是優柔寡斷的性格,做出決定,立刻走向李曉朝等人。
然而他們似乎錯估了某些狀況,遠看相談甚歡的燕翎和施乘風,正借著不知道是真醉還是假醺的酒意,肆無忌憚的對彼此陰陽怪氣,冷嘲熱諷。
他們甚至不愿意看驃騎大將軍的面子,維持虛假的平和。
以至于嘗試過勸架卻沒成功,再次自酌自飲的李曉朝發現陳玉和梁安,眉宇間竟然浮現慶幸,立刻道,“你們是從宮中來殿下有沒有什么交代。”
燕翎和施乘風聞言,紛紛轉過頭,眼角眉梢不難發現因為與彼此針鋒相對,尚未散去的戾氣。
陳玉和梁安暗恨岑威給他們出了個餿主意,此時卻不得不裝作沒察覺到燕翎和施乘風之間的暗潮洶涌,硬著頭皮開口。
“回大將軍的話,我們確實是從宮中來。殿下有套頭面賞賜給壽康郡主,我們已經將其交給郡主的儀賓。”梁安勉強保持微笑。
李曉朝也笑,親切的招手,“不必如此拘束,快來坐。”
“梁兄慎言。”施乘風睨向燕翎,意有所指的道,“殿下的詔書,只是封蘇迪雅為郡主,可沒說郡主的夫君就能是儀賓,小心有人因此不滿。”
燕翎抬起酒杯,擋住嘴角的冷笑,語氣平波無瀾,“若是施兄沒有提起,我竟然不曾留意這樣的細節。怪不得我在施承善身上看不到半分細致,原來都長在了施兄身上,真是兄弟情深,令人感慨。”
梁安抵不住李曉朝的熱情,只能依言坐下,瘋狂朝陳玉使眼色。
陳玉見施乘風和燕翎如同斗雞似的模樣,委實頭疼的厲害,只想長話短說,然后立刻躲到不會被波及的地方。
他后退半步,語速快得不留任何喘氣的余地,“前日施承善送給殿下五名美貌小奴賠罪,胡柳生忽然覺得自己平日里也有侍奉殿下不周的地方,所以想效仿施承善,再送兩名體態勻稱、容貌妍麗的奴仆給殿下。我和陳玉、岑威反省自身,都覺得侍奉殿下雖然盡心,但也有可以改進的地方,同樣愿意各自再送兩名奴仆給殿下驅使。”
未免李曉朝等人聽不懂,陳玉如同剛才暗示岑威似的故意提醒道,“聽聞施承善挑選的仆從很有講究。舉手投足,言行舉止,乃至伺候人的手段,處處合殿下的心思。如今我和梁安正發愁,如何從相同的地方,為殿下挑選出滿意的仆人。”
身在京都的人,怎么可能不關注東宮的太子殿下
陳玉甚至不必暗示的如此詳細,他只需要提起施承善,李曉朝、燕翎和施乘風就能立刻想到,施承善送給太子的仆從都是什么來歷。
“胡鬧。”李曉朝放下酒盅,細長的劍眉之間浮現深刻的褶皺,不贊同的目光依次掃過陳玉和梁安,最后落在施乘風身上。
施乘風順從的低下頭,在李曉朝看不見的地方,嘴角卻重新勾起笑意。
能在離開京都前看到施承善的長進,算是他這次趕來京都最大的收獲。
如此,來日返回浙江,總算是有不虛此行之處,可以與祖父分享。
陳玉和梁安感受到李曉朝的惱怒,也沒覺得奇怪,紛紛垂頭裝死,避免與對方有任何目光接觸。
以大將軍對殿下的期望和看重,見到殿下誤入歧途卻無動于衷,反而會顯得違和。
先給殿下送小倌的人是施承善,又提起這茬的人是胡柳生,他們只是因為各種原因選擇跟風而已。即使大將軍要找人算賬,暫時也算不到他們頭上。
詭異的寂靜中,只有燕翎獨善其身,怔怔遙望東宮所在的方向。
與此同時,唐臻完全不關心岑府正在發生的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