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曉朝臉上的懷疑轉為茫然,歉意的笑了笑,“我對越黎朝的事,不是很了解。”
燕翎默默轉過頭,善解人意的為李曉朝解惑,“兩年前,越黎朝的護國將軍黎岳恒被告發是三皇子謀反的同黨。越黎朝的國主大怒,判護國將軍府滿門抄斬。”
黎秋鳴下意識的看向唐臻,無力的反駁,“我父親沒有。”
唐臻立刻表現出對黎秋鳴的信任,“我知”
“殿下”李曉朝打斷唐臻的話,再度看向黎秋鳴的目光中隱約帶著審視,“越黎朝的護國將軍犯下重罪,已經得到應有的懲罰,確實不該牽連到府中的奴仆。殿下如果喜歡他,我可以認他做義子,讓他給殿下做伴讀或護衛。”
黎秋鳴愣住,繼而目眥欲裂,“我不是”
“放肆”李曉朝面露不悅,如同正在狩獵的雄鷹似的盯著黎秋鳴的眼睛,“本將軍與殿下說話,豈有你插嘴的份”
黎秋鳴氣得打了個哆嗦,幾乎將舌頭咬爛才忍住沖動,沉默的跪在唐臻腳邊,哀哀的看向對方。
唐臻眼中閃過猶豫。
他考慮過,當他表現出對黎秋鳴非同尋常的看重,身邊的人會有什么樣的反應,但從未想過會有人想要剝奪黎秋鳴在越黎朝的身份。
短時間內,唐臻完全想不到李曉朝這么做的原因。
面對唐臻時,李曉朝的態度再次和緩,他貼在唐臻耳邊道,“越黎朝相比大圣雖然不足為懼,但去年越黎朝新國主登基時分別朝兩廣總兵和廣西巡撫遞過國書。如果殿下抬舉越黎朝新君認定的罪人,難免有大圣對附屬國出爾反爾的嫌疑。”
唐臻沒怎么聽懂,也沒刻意掩飾困惑,低聲道,“孤不想委屈秋鳴。”
李曉朝沉默片刻,忽然輕笑了聲,“哪怕黎秋鳴依舊是越黎朝護國將軍的公子,給我做義子,然后為殿下做伴讀或護衛,也不算委屈他。”
即使唐臻心中依舊有顧慮,也不得不承認,李曉朝說得沒錯。
從罪奴到驃騎大將軍的義子,豈止是不委屈
即使稱為一步登天,也不過分。
唐臻想要抬舉黎秋鳴,僅此而已。
所以李曉朝的建議只會讓黎秋鳴痛苦,非但沒有違逆唐臻的意思,反而完美貼合他的想法。
如果黎秋鳴不愿意,唐臻自然也有辦法再去找陳秋鳴、阮秋鳴,偌大的京都,總不至于只能找到一個越黎朝的異族奴隸。
他在李曉朝的注視下佯裝猶豫的思考片刻,終于點了下頭,笑道,“大將軍說得對,秋鳴能做您的義子,確實是他的福氣。”
李曉朝也笑,“我認義子總要有個理由,先讓他做東宮的護衛,過幾個月,殿下隨便找個理由夸贊他幾句,我才好借此認他做義子。”
唐臻的點了點頭,眼中似有明悟。
如果他的感覺沒有出錯,李曉朝言下之意,黎秋鳴根本就活不到認他做義父的時候
黎秋鳴從未感覺時間如此漫長,如果失去身份,變成前護國將軍府的逃奴,令他萬般痛苦的心結豈不是成了笑話,這兩年來,漫長的日日夜夜,他又在堅持什么
不,太子殿下那么善良,肯定不會對他做如此殘忍的事
黎秋鳴目光定定的凝視唐臻的背影,如同溺水的人抓住最后一根稻草。
可惜他的愿望終究還是落空,太子殿下滿臉喜悅的回到他的身邊,愉悅的語氣說出的每個字都令他痛苦萬分。
從明天開始,他會成為太子殿下的護衛。然后是那位將軍的義子、太子殿下的伴讀,前方有光明的未來等待他,代價是痛苦的根源將被永遠剝離。
他只是越黎朝前任護國將軍府的奴仆而已。
唐臻冷漠的看著淚如雨下的黎秋鳴,數次伸出手卻沒有真正的碰到黎秋鳴臉上的淚水,“你是感動的哭了嗎”
答應李曉朝的要求,起碼他催促李曉朝真正的認下黎秋鳴為義子之前,李曉朝不會對黎秋鳴下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