東宮忽然出現深受太子信重的異族護衛,地位僅次于伴讀。
這件事不僅立刻得到所有京都朝臣的注意,還以最快的速度傳到各地掌權人的耳中。
眾所周知,太子的伴讀個個來歷不凡。
暫且不提背靠龍虎軍的岑威和以三省總督為靠山的施承善。
陳玉和梁安如果出生在幾十年前,烈宗以鐵血手腕統治圣朝的時期,至少也能算是封疆大吏府上備受看重的郎君。
哪怕是最不起眼的胡柳生,其父能在長年混亂的貴州站穩腳跟,屹立不倒,也有非同尋常的底蘊和本事。至少能證明,胡柳生的靠山足夠穩固。
與這些人相比,突然出現的異族護衛,如同水上浮萍,雖然引人注目,但也脆弱不堪。
最大程度的引誘出人與貓相似的好奇本質,蠢蠢欲動的想要伸爪試探。
在京都朝臣的眼中,黎秋鳴的來歷算不上秘密。
前任護國將軍的幼子,至今依舊是越黎朝的通緝犯,曾為逃脫被斬首的命運淪落為奴隸。因為運氣足夠好,遇到太子殿下,一朝翻身,成為東宮的紅人。
驃騎大將軍府中傳出消息,稱黎秋鳴只是越黎朝前任護國將軍府中的仆人,因為怕被前任護國將軍牽連才逃到圣朝。
朝臣不管心中有什么想法,人在京都的地界就必須給驃騎大將軍面子。
否則與燕翎反應相似的他們,早就寫下勸說太子不要因為任性,令越黎朝新任國主寒心的折子,接連不斷的送到東宮,直到徹底淹沒書房的桌案。
即使有驃騎大將軍親自放話,為黎秋鳴的來歷作假。
無所事事已久的朝臣,依舊不肯輕易放過,在他們日復一日、毫無波瀾的生活中掀起漣漪的東宮太子和黎秋鳴。
早在施承善聲稱要給太子賠罪,特意挑選五名出身風塵的美貌小奴去東宮,導致掌事太監平安和太子發生爭執的時候。
京都已經有太子沉迷男色的傳聞。
隨后東宮的其他伴讀接連為太子進獻美人,又以容貌妍麗的男子為主,更是令傳聞成為眾人心中鐵證如山的事實。
黎秋鳴以異族奴隸的身份得到太子的看重,屢次令東宮的美人因為他受到太子的責罰,力壓群雄,穩坐藍顏禍水之名。
如今朝臣有意找他的麻煩,自然不會錯過,早就抓在手中的小辮子。
接連數日,送到東宮的奏折比往日多出十幾倍。
唐臻每次翻開新奏折,都能看到黎秋鳴的名字,從無例外。
彈劾黎秋鳴花言巧語、哄騙太子。
痛心疾首的表示,黎秋鳴非我族類、其心必異。如今唐臻對他的恩賞越多,來日黎秋鳴反咬一口的時候越重。
偶爾也會有脾氣格外暴躁的人,明明前半段還在掰扯黎秋鳴的不是,忽然話鋒一轉,開始細數太子親政之后所做的種種蠢事。
其中包括但不限于輕信小人,令忠臣寒心。事事獨斷專行,不肯聽老臣的勸告。沉迷男色,愧對先祖
用詞之犀利,令唐臻不得不懷疑,寫下這份奏折的人,只是想故意激怒他。
通過這幾個月潛移默化的鋪墊,唐臻已經不是剛變成太子時逆來順受的傻白甜。他現在是經歷種種變故之后,脾氣古怪又任性的太子殿下。
唐臻懶得在不重要的人身上浪費時間,連敷衍已久的閱字都吝嗇揮筆,完全將這些奏折當成熟悉圣朝文字的工具書用。
用完就扔,從不回頭。
雖然送到東宮的奏折,無論是否批復,從來不會再送回內閣。但朝臣還是有辦法知道唐臻對奏折的態度和朱筆御批的內容。
得知太子完全忽略他們嘔心瀝血寫下的折子,朝臣異常惱怒。
可惜他們除了繼續以更頻繁的效率寫折子,勸導太子之外,竟然沒有任何辦法,影響太子的決定。
他們越是認清現實,越是不肯承認現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