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壽宴上表現出眾的人,會被留在圣朝貴族的府邸,從此之后,只聽從那名圣朝貴族的吩咐,不必再過顛沛流離,朝不保夕的生活。
黎秋鳴非常希望能被選中,然后留下來,因為他身邊的最后一名忠仆已經年邁,如果再生病,可能會立刻被低價轉賣。
他無法想象,失去最后的依仗,生活還有什么希望,所以竭盡全力的爭取能在壽宴表演的名額。他甚至放下尊嚴,真正的將自己當成奴隸,竭盡全力的扮演引人恥笑的形象,只為討好負責挑選奴隸的管事。
可惜黎秋鳴終究還是輸給了孿生兄妹。
當他以為這就是最糟糕的結局并為此頹廢的時候,這對與他來自同片土地的兄妹,用事實告訴他,沒有最慘,只有更慘。
未免長相、氣度都不輸他們的黎秋鳴在最后的時間里攀上高枝,再次奪走名額,越黎朝的孿生兄妹決定剝奪黎秋鳴的時間。
他們給黎秋鳴下毒,然后得意洋洋的去看,最大的競爭對手是如何消失。中毒的人卻不是黎秋鳴,是黎秋鳴身邊最后的忠仆。
忠仆前日受涼,總是精神不濟,黎秋鳴親自端著從管事那里得到的補償喂給忠仆。
一碗對于奴隸來說,非常難得的補藥。
即使黎秋鳴聽見孿生兄妹的冷嘲熱諷,立刻去找管事,想要給忠仆請個大夫,也沒能救回忠仆的性命。
他只能眼睜睜的看著忠仆在懷中斷氣,忠仆說的最后一句話,是那碗補藥很好吃。
管事雖然不是害忠仆的幫兇,但親眼目睹黎秋鳴的痛苦,難免生出防備的心思。
不僅沒有懲罰孿生兄妹,將在壽宴表演的名額順延給黎秋鳴,他甚至沒等到壽宴開始,就低價將黎秋鳴充作犯錯的下等奴隸專賣給游商。
如果沒有遇到唐臻,受到管事囑咐的游商,會將黎秋鳴高價賣到永遠無法脫身的骯臟之處。
對于黎秋鳴來說最痛苦的事,莫過于他精通圣朝語言,對于即將面對的劫難非常清楚卻無力改變。
好不容易遇到轉機,又讓他看見導致這些痛苦的罪魁禍首之一的孿生兄妹,他怎么可能保持冷靜
再次看到對方的瞬間,黎秋鳴立刻下定決心。
他要殺了他們。
可惜黎秋鳴的身手稱不上好,又荒廢許久,根本就比不上眾人精挑細選為東宮送來的奴仆。
他非但沒能殺了這對孿生兄妹,反而因為冒失沖動的行為,第一次遭遇圣朝太子的冷眼。
濃郁的血腥味不知不覺的在黎秋鳴嘴中蔓延,他呆滯的盯著唐臻明顯不高興的面容,依舊不愿意相信,太子殿下會無視他的意愿,讓孿生兄妹先開口。
難道他們會再次取代他
黎秋鳴眼中閃過戾氣,緊緊握住腰間的佩刀。
不
上一次,他失去最后的陪伴。
這一次,他一無所有,沒有任何能被奪走的東西
岑威立刻感受到黎秋鳴身上壓抑的瘋狂,不動聲色的挪動腳步,擋在唐臻和黎秋鳴之間。
孿生兄妹說圣朝的語言,有明顯的口音,但不會因此影響他們想要表達的含義。只是讓聽見他們開口說話的人,更深刻的意識到,他們雖然與圣朝人長相仿佛卻來自遙遠的越黎朝。
“殿下恕罪,我不知道做錯了什么。”妹妹剛開口就再也無法忍住哽咽,勉強說完整句話,已經躲進身側兄長的懷中啜泣。
相似的面容緊緊相貼,眉宇間的堅毅與怯懦明明是完全不同的情緒,在完全相同的輪廓襯托下卻有令人移不開視線的吸引力。
兄長以保護的姿態摟住妹妹,勇敢的抬起頭,直視唐臻的眼睛,“我們曾經與黎秋鳴有些誤會,我愿意解釋,求太子殿下允許。”
唐臻換了個姿勢,再去看滿臉猙獰的黎秋鳴,眼底深處閃過淡淡的嫌棄。
這對兄妹不僅與黎秋鳴有相似之處,才藝方面也完全碾壓對方。
可惜
唐臻冷漠的勾起嘴角,垂頭轉動手上的扳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