燕翎思索片刻,決定親自進宮。
上次與太子不歡而散,并非他的本意。
真正想明白,要如何獨辟蹊徑,取代李曉朝之前。燕翎覺得,他得先想辦法消除因為數次爭執,逐漸豎立在他和太子之間的隔閡。
過往的經歷告訴燕翎,只有見面、直白的表達關心或者替對方解決麻煩,才能快速拉近彼此的距離。
剛到京都的時候,他就是通過這樣的方式,用最短的時間得到太子的信任,甚至勝過已經陪伴太子多年的伴讀。
可惜他太心急,好在及時回頭,至少沒滿盤皆輸,還有翻身的余地。
自從向程守忠稍稍透露對未來的打算,唐臻又找到去福寧宮外做望親石的新樂趣。
程守忠的全部心神都放在他身上,小心翼翼的圍著他打轉,對他關懷備至的模樣,在唐臻眼中,仿佛十二級的美顏濾鏡。
以至于只要看到程守忠那張天生苦相的臉,唐臻心中就會立刻浮現名為愉悅的情緒。
這是東宮的任何人,包括平安在內,都無法帶給唐臻的感受。
只有想象到與昌泰帝或仙妃見面的場景,才能令唐臻心中生出更加濃郁的愉悅。
唐臻好不容易找到空閑的時間,去福寧宮外做望親石。人已經走出東宮大門卻被叫回來,完全沒法掩飾對麻煩的嫌棄。
他坐在首位,面無表情的凝視或站或跪的人,“怎么回事”
“殿下”
黎秋鳴剛開口就被梁安打斷,“我不小心踩到岑兄的袍角,岑兄大度,已經答應,原諒我的冒失。”
岑威感受到唐臻的目光,解釋道,“梁安愿意賠我十件新衣服。”
雖然他不需要這樣的賠償,但盛情難卻,為了讓梁安放下愧疚,岑威只能勉為其難的收下。
畢竟拿人手短,岑威想了想,又道,“這點小事,本不該驚擾殿下,只是”
他看向右側陌生卻相似的面孔,那是剛被送到東宮的越黎朝奴隸,好像是孿生兄妹。
“他們突然沖到我和梁兄面前,求我們為他們做主。我們雖然不知道發生了什么,但也不能無緣無故對殿下的仆人動手。”
說到這里,岑威忽然苦笑,以手掩面,無臉見人。
他和梁安都是上過戰場的武將,竟然在東宮被手無寸鐵的異族奴隸難為住,傳出去恐怕要被當成笑話。
唐臻見狀,眼中的冷漠稍稍融化。
梁安和岑威當然不會懼怕異族奴隸,只是見太子對同樣是越黎朝奴隸出身的黎秋鳴寵愛縱容,才手下留情,不與這對越黎朝兄妹計較而已。
不愿意招惹麻煩是人之天性,唐臻非但沒有遷怒岑威和梁安,反而覺得兩人無緣無故被牽連,委實倒霉,臉色緩和許多。他略過黎秋鳴,看向跪在同處的異族兄妹。
“你們說,怎么回事。”
自從見到異族兄妹熟悉的面孔,沖上黎秋鳴心頭的憤怒和焦躁就始終沒有緩和,反而在壓抑中越來越濃烈。
他第一次見到他們,是在半年前。
彼時他已經成為圣朝的奴隸,從越黎朝帶出來的忠仆陸續亡故,只剩下最后一個人陪他輾轉流離到非常繁華的地方。
在圣朝,作為異族奴隸,會說圣朝語言,是個非常有用的技能。
黎秋鳴憑借一技之長,雖然依舊只能做供人取樂的奴隸,求生的難度卻遠勝與他身份相同的人。
直到遇見這對與他來歷相同,因為是孿生兄妹容貌相似比他更占優勢,同樣會說圣朝遇見的兄妹。
當時有個地位非常高的圣朝貴族要過壽,需要異族奴隸當眾表演節目。
黎秋鳴和他身邊僅剩的忠仆,越黎朝的孿生兄妹都被選中,然而與他們同時被選中的奴隸還有很多,都是來自不同的國度。
沒過多久,黎秋鳴就從管事口中得知,圣朝貴族的壽宴只需要兩個來自越黎朝的奴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