巨大的壓力令貴州出現非常怪異的現象。
越來越多的普通百姓和奴隸主動走出望族護衛和官府衙役的保護,自愿加入紅蓮。
他們不想成為獵物,竭盡全力躲避狩獵的生活令他們身心俱疲。
既然如此,為什么不變成獵人
只要舍棄根本就保不住的存在,他們可以無敵。
即使沒能親臨貴州,見到紅蓮蔓延的畫面,唐臻也能從眾人的話語中感受到絕望。
回想起幾個月前,紅蓮剛跑出貴州,周邊封疆大吏種種不同的反應,唐臻忽然覺得,今日送到京都的八百里加急,僅僅是個開始而已。
他懷疑紅蓮至少在某段時間內,是貴州的望族養的兇犬,目的是令更多的百姓自愿的成為他們的奴隸,然后日夜不休的為他們創造財富。
上輩子,唐臻見識過太多類似的戲碼。
用惡意喂養的兇獸最終會變成什么模樣,誰都無法預料。
唐臻也無從猜測,如今的紅蓮是否還會受某些人的挾制。
空曠的大殿不知道從何時陷入寂靜。
眾人皆站在同處,臉上的神色卻各不相同。
梁安想著家鄉父老,眉宇間的焦灼越來越濃厚,每隔一會,就會抬起頭打量唐臻的表情。
可惜唐臻非常清醒。
八百里加急的消息會送到京都,僅僅是因為京都有皇帝和太子而已。
廣東巡撫早就是三省總督的傀儡,哪怕唐臻用傳國玉璽和東宮詔書下令,廣東巡撫也不會遵循,反而會引起三省總督的忌憚,為自身招來禍患。
最后竟然是門外先有動靜。
“殿下,四川八百里加急。”
“進來”
唐臻沒浪費任何時間,先安撫士兵的情緒。不算意外的發現,相比韶州府的士兵,來自四川思南府的士兵,幾乎能稱得上冷靜理智。
“殿下,五日前,貴州紅蓮進入四川思南府,于深夜暴動。幸而巡撫大人早有準備,特意調兵包圍收留流民的大院。五十八名士兵輕傷,五名士兵重傷,三百二十六人亡故,皆是流民,其中有二百六十名紅蓮反賊。”
唐臻沉默半晌,看向胡柳生。
這個人的話,他也聽不懂。
知曉紅蓮的瘋狂,唐臻已經沒有耐心再隱藏自己聽不懂方言的短處,直白的問道,“他說什么”
胡柳生抹了把臉,啞著嗓子重復士兵所說的話,往日浮于表面的跳脫輕浮,盡數化為令人難以看透的沉重。
岑威忽然從窄袖中抽出張羊皮,展開之后,竟然是線條簡單的圣朝地圖。
他找到代表四川思南府的符號,手指順著墨色的圓點徑直向北,原本還算平靜的臉色陡然變得難看起來。
無需任何解釋,只要是看到他的指尖劃出線條,就能立刻明白岑威的意思。
“不可能”燕翎面露震驚,立刻去搶岑威手中的地圖。
岑威順勢松手,轉頭看向面無表情,像是被嚇傻似的唐臻。
他幾不可見的嘆了口氣,攬住唐臻的肩膀,輕輕拍了拍,低聲道,“我出宮一趟,一個時辰、不,半個時辰就能回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