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在程鋒從小聰明,早在小侯爺啟程去廣西不久,就知道了他的同胞兄長已經與小侯爺結拜的消息,因此雖然努力、努力、白努力,但并不焦慮。
對他來說,努力只是代表他對小侯爺、對安定侯府的赤誠,并不是非要得到很好的結果。
程鋒十歲那年,廣西傳來噩耗。
小侯爺在平定海盜的時候,為救當地的村童中了毒箭,不治身亡。
程鋒忽然從白努力也快樂的天真小孩,變成沒有目標的大人。
小侯爺亡故僅三個月,安定侯就決定,為了穩定京營的軍心,開祠堂,認與愛子瓜葛頗深的程鋒為養子。
程鋒從小侯爺的小跟班,變成安定侯府的小郎君。
原本開朗活潑的少年,臉上再也看不到笑意,像是被終年積雪徹底冰封。
唐臻看著程守忠眉宇間毫不掩飾的嘆息和憐惜,已經明白程守忠的立場。
相比安定侯無緣的女婿李曉朝,程守忠更能共情侯府養子程鋒。
算算年紀,程守忠作為安定侯的心腹,大概是親眼看著程鋒從白努力也開心的活潑少年,變成冷冰沉默的侯府養子。
“程鋒的父母兄長”唐臻眨了眨眼睛。
程守忠昂頭看向西沉的日光,啞聲道,“他們都活著,堅持留在廣西,守住小侯爺數年為之努力的地方。原本程鋒的兄長想要回京都帶走程鋒,讓程鋒親眼看看從小最敬仰的小侯爺在廣西的建樹。得知老侯爺打算認程鋒為養子,程鋒的家人再也沒提過回京都的事。”
怕影響程鋒,也怕影響老侯爺。
唐臻陷入沉默,對程守忠的詢問遠比他預想中的順利,但他卻沒辦法因此高興。
“李曉朝與程鋒,關系好嗎”
程守忠退后半步,第一次以審視的目光打量唐臻。
唐臻眨了眨眼睛,下意識的舉起手以示無辜,“我只是好奇往事,只要你說出李曉朝從前哪里做的不好,我立刻討厭他。”
程守忠努力許久,依舊沒能壓住嘴角的笑意,搖頭道,“我找不出他哪里做的不好,只是看見他就不喜歡而已。殿下有防人之心即可,不必因為臣的喜惡,影響您的判斷。”
唐臻沒想到除了哄他之外,永遠嚴肅認真,剛正不阿的程守忠,竟然是個性情中人。只是因為不喜歡李曉朝,就故意為難對方,拖著李曉朝,不肯讓李曉朝輕易掌握京營。
原本唐臻還奇怪,以昌泰帝對程守忠的信任,怎么會親自承認程守忠不喜歡的李曉朝,給李曉朝名正言順掌握京營的機會。
原來程守忠的不喜歡,真的僅僅是不喜歡而已。
所以從前給李曉朝使絆子,也是順手為之
也許是唐臻臉上的不可思議過于明顯,程守忠眉宇間很快浮現赧色,他輕咳了聲,強行將話題轉回正軌,“老侯爺雖然更看重李曉朝習武行兵的本事,還親自為他改名,但屬于的繼承人始終都是程鋒。”
老侯爺覺得只有從小在安定侯府長大的人,才有對陛下有赤誠的忠心。
哪怕程鋒在小侯爺亡故之后走了牛角尖,覺得安定侯如果不留在京都侍奉皇帝,愿意將更多的精力放在廣西,也許小侯爺不會出事。
因此總是惹安定侯生氣,甚至鬧到昌泰帝耳中。
老侯爺依舊沒有換個繼承人的想法。
他甚至覺得,讓李曉朝輔佐程鋒掌控京營,是個很不錯的主意。
如果程鋒有心,可以過繼李曉朝和程大姑娘的兒子。哪怕程鋒不打算將侯位還給老侯爺的血脈,老侯爺也不會怪罪程鋒,更不會主動提出這樣的要求。
說起這段往事,程守忠連連搖頭,哪怕他至今依舊對安定侯忠心耿耿,也很難贊同安定侯晚年失子之后,不合時宜的天真。
“李曉朝與侯府的老程人并不親近,我也不知道他是什么想法。程鋒卻是心心念念的等著給老侯爺養老送終,然后去廣西追隨小侯爺的腳步,根本就沒想過繼承安定侯的爵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