因為正逃往陜西的紅蓮賊子,他本就不多的空閑時間再次減少。
來到京都之前,岑威的重點完全放在北方,幾乎沒有刻意的了解過混亂又復雜的西南。
如今正好趕上紅蓮做亂,他要做的事,不僅是推測紅蓮賊子的去向,及時提醒岑壯牛和岑壯虎早做打算。
能抽出時間進宮小坐片刻,主要是為了告訴太子,他去京郊拜訪孟首輔,慘遭閉門羹的經歷。
“聽聞孟首輔出身山東望族,乃孔孟之后,格外在意禮節。”岑威建議道,“下次不如殿下親自前去拜訪,以示誠心”
唐臻敷衍的笑了笑,憂心忡忡的道,“湖廣的紅蓮賊子不知道什么時候就會抵達京都,如果孤去拜訪孟首輔,但沒能成功的將孟首輔請回城內,會不會給孟首輔帶去危險”
在他眼中,熟讀文史的孟長明,還沒有異族奴隸實用。
岑威覺得唐臻的擔憂是杞人憂天。
紅蓮賊子毫無預兆的在湖廣作亂,也沒能成事。京都早有準備,除非有意外的發生,否則絕不會讓紅蓮賊子得逞。
他打量太子充滿擔憂的側臉,默默咽回即將脫口而出的反駁。
罷了,晚些再親自去請孟首輔回京,可以準備的更周全,充分的表達太子對孟首輔的重視。
岑威說完正事,先飲半盞茶,然后快速卻不狼狽的吃下五盤點心,終于摸著不再空蕩的肚子出宮。
唐臻朝著岑威的背影投去羨慕的眼神,發狠的吃下兩盤點心,險些撐得原地癱倒。慢吞吞的繞著假山走了兩圈,終于攢足去福寧宮的力氣。
他所謀甚大,又沒來得及在機會來臨前做足準備,只能盡可能的抓住所有可以利用的機會。
比如程守忠。
這是他目前為止,經過長久的觀察,唯一愿意信任的人。
然而他很清楚,程守忠只對昌泰帝忠心,對他僅是愛屋及烏。
所以程守忠知道他的想法,魂不守舍數日,忽然沒頭沒尾的對他道,“如果遠游真的是殿下的夙愿,臣必不惜任何代價,助殿下如愿以償。”
唐臻聞言,臉上立刻揚起毫無陰霾的笑容。
理所當然的認為,這是昌泰帝給他答復。
自從年初的大病之后,唐臻就開始有去福寧宮外做望親石的習慣,至今已經有幾個月。
因此他忽然頻頻前往福寧宮外,光明正大的與程守忠密謀,竟然沒有任何人覺得不對勁。
天色漸暗,又該離開的時候,唐臻心血來潮似的對程守忠道,“關于安定侯的養子,你知道多少”
程守忠愣住,似乎沒想到,會從太子口中聽到早就被埋葬在時間里的人。
他嘆了口氣,眉宇間浮現恍惚,“殿下怎么會好奇程鋒”
唐臻笑了笑,對于程守忠,他不吝于說實話,“孤覺得身邊有與故人相關的存在。”
程守忠張了張嘴,想追問故人是誰,相關的存在又是誰,最后卻長長的嘆了口氣。
“程鋒沒有老侯爺的本事,想法也格外倔強,因此沒少挨老侯爺的打,每次都是陛下勸老侯爺莫要強求,程鋒事后卻更叛逆。”
程守忠苦笑,低聲道,“他原本是安定侯府的家臣,有個兄長是小侯爺的玩伴,因此從小跟在小侯爺身后。當年叛臣薛寄伏誅,貴州、兩廣、福建皆陷入混亂,小侯爺奉先帝的命令去廣西平叛。程鋒的父母、兄長皆作為家臣跟在小侯爺身邊,唯獨他因為年幼被留在京都。”
“小侯爺性情隨和也愿意哄玩伴的弟弟,于是對程鋒說,等程鋒長到十歲,再讓侯爺派人送程鋒去廣西。到時候如果程鋒文韜武略,有所建樹,就認程鋒做義弟。”
可憐程鋒年紀尚小,消息也不靈通,還不知道他的親兄長已經是小侯爺的副將,在安定侯府的祠堂與小侯爺結拜。哪怕他無法成為小侯爺的義弟,也能稱呼小侯爺兄長。
為了追上小侯爺的腳步,程鋒委實吃下不少苦頭,奈何他家習武行兵的天賦都長在他的同胞兄長身上,他半點也沒分到。